可釜船上配備的,卻是全然不同的平射炮。
這種火炮用的是自帶發射藥的彈筒與彈頭,一輪發射完畢,隻需將空彈殼退出,再裝填新的炮彈,便能再次開火。
既無需費力清理炮膛,更不必枯等炮管冷卻,講究的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孫克孝早年在棱堡戍守時,便曾見過同類型的組炮,更親手擺弄過陸地款的平射炮。
雖說釜船上的艦載款與陸地款在形製上略有不同,操作起來卻更顯便捷順手,於他而言,學起來自然毫不費力,不過半日光景便已得心應手。
其餘武進士此前從未接觸過這般新奇的火器,腦中沒有舊式火炮操作的桎梏,反倒能輕裝上陣,上手亦是極快。
唯獨鄭森,被過往數十年浸淫的水師經驗捆住了手腳,思想的轉變需要時間,操作的切換更需一個漫長的磨合過程。
這位武舉榜眼,也因此在操練時鬨出了不少笑話——
不是錯把推進輪葉的操控杆當成了火炮擊發鈕,弄得一時手忙腳亂,或是匆匆地尋來抹布毛刷,非要給無需清理的平射炮擦拭炮膛。
可船上卻無一人嘲笑他。
人人都清楚,鄭森出身水師世家,一門幾代人都在海上漂泊衛國。
他今日學得這般艱難,並非愚鈍,而是被過去那些落後的水師裝備拖累了。
即便當年的船堅炮利不過是相對而言,那般粗陋的裝備,他與他的父輩們,仍是憑著一腔滾燙的熱血,守著大明的萬裡海疆,將無數覬覦者擋在了國門之外。
這份赤誠與堅守,本就值得所有人肅然起敬。
鄭森心底,始終對釜船的實戰能力存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鄭家水師縱橫諸洋,威名赫赫,靠的是水師健兒悍不畏死的血性,更離不開自家海船與火炮遠勝敵手的硬底氣。
可即便如此,麵對歐羅巴那些動輒數千料的鐵甲堅船,鄭家水師也難言必勝。
料羅灣海戰那一場蕩氣回腸的大勝,說到底是憑著戰船數量數倍於荷蘭艦隊,才硬生生以眾欺寡壓垮了對手;
若是雙方艦船數量相當,鄭家水師絕無勝算——
這是鄭家人代代相傳,不得不承認的殘酷事實,也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海上生存法則。
如今這艘釜船,縱然隱蔽性強到近乎匿蹤,航行時幾乎與碧波融為一體,航速更是快得匪夷所思,破浪之勢如驚雷掣電,可鄭森深知,海戰拚的從來都是硬碰硬的實力。
隱蔽與速度,終究隻是錦上添花的輔助,算不得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一麵迫切想驗證自己的猜想,看看這釜船到底是能橫掃四海的神兵利器,還是中看不中用的徒有其表,另一麵卻又打心底裡不願這場驗證成真。
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澤,他實在不忍見任何一人,就此葬身在這茫茫大海的波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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