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多言,眾人三下五除二打暈本就慌張到不知所措的傭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愛麗絲總覺得這個傭人在昏過去以前露出了一種解脫了的釋然表情。
壓力有這麼大嗎?
愛麗絲示意其他人退到走廊門口守著,自己走到盧基諾的房門前。
她駐足聆聽了一會,聽到那裡麵生命拖著黏液移動,那姿態像是初生的幼兒在第一次嘗試雙足行走,每一步都邁得又穩又小心,卻依舊有些打晃。
漸漸的,腳步聲越來越穩,那踩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獨特悶響在加快。
這些動靜抓取著周圍人的注意力,讓他們不由自主的隨之感到心跳的加快,整個人莫名緊張起來,就像是小時獨自在黑暗中絕望等著未知怪物露麵的噩夢。
愛麗絲:……
好吧,她承認,是有點小壓力哦。
沒有猶豫,愛麗絲抬手敲響房門,自若道:“迪魯西教授,請問您還在嗎?”
愛麗絲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或許沒有人回應。
也有可能她一不小心驚動了新生的物種,收獲了警告般的吼聲。
還有,對方也有概率懶得搭理她,而是直接殺出門外,把膽敢吵鬨的人全部處死。
在愛麗絲屏住呼吸的等待中,一道變了些,但好像又沒變太多的聲音略帶憂鬱的回複了她:
“我算是不在了,也算是還在吧。”
“教授”略顯沙啞的憂鬱一閃而過,快的像是愛麗絲的錯覺。
沒多久,他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嘹亮許多,談吐間帶上了某種“嘶嘶”聲——
“請進吧,愛麗絲小姐,我早就已經完成了蛻變,不過是在等你。”
“打擾了。”
愛麗絲給同伴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稍安勿躁,自己則推開不知何時變為虛掩的房門,往裡望去,
“迪魯西教授,您說您一直在等我……迪魯西教授?”
愛麗絲張大了嘴。
門隻開了一條縫隙時,她第一眼沒有去看盧基諾,而是先注意了地板上那些剝落出來的巨大綠色鱗片,還有一地微微透明的黏液。
以及一截落在半空中,小幅度晃動的尾巴。
比起愛麗絲曾見過的,剛長出來的小模樣,現在那尾巴下端都有人的手臂粗,尾脊密密麻麻布滿著尖銳的鱗片,有一下沒一下的掃過地板上巨大的陰影。
愛麗絲看著那道還有些許人形卻更加龐大扭曲,邊緣已經呈現出爬行類動物特征的影子,緩緩抬頭。
今晚莊園內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以至於無人發現這間房內的窗戶早已破碎,風卷著窗簾,拉扯出一曲纏綿曲折,敘述幽影怪像的短歌。
新生的物種坐在窗台邊,饒有興趣的感受晚風,從另一個角度觀察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