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被撐裂從而敞開的衣物依稀能夠看出昔日教授文雅的打扮，那往後梳的發型也讓愛麗絲隱隱眼熟。
除此之外，他與愛麗絲印象裡的教授沒有太過明顯的共同點了。
他像是一條揉合了許多爬行動物的特點，所創造出來的一條會直立行走的類人巨蜥。
留有基礎人類軀乾的上半身，將他與徹頭徹尾的怪獸區分開來，那殘留的襯衫保留了最後一分理性的氣質。
“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愛麗絲的表情說不上害怕，她早有準備，隻是有點惆悵。
她想在新物種的臉上找到教授的影子，那五官模糊而猙獰的獸類臉龐卻讓愛麗絲沒辦法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了。
“我保留了他的所有記憶，我還記得過去的事情。憑心而論，我對我現在的外表還算滿意，挺符合我審美的，如此帥氣逼人。”
他說，
“我也是盧基諾，您仍然可以用之前的方式稱呼我。”
愛麗絲沉默片刻，搖搖頭，“但您用的指代詞是‘他’，不是‘我’。或許您覺得您也是盧基諾，但很顯然，您自我認知裡和迪魯西教授是不同的個體了。”
“很微妙的想法。”
他想了想，沒否認，坦然道，
“蛻變是一場新生，在今天之前，世界上沒有我，今天之後，才輪到我來看這個世界。”
“他畢竟是個普通人類，很多問題，很多未知，他都研究的不甚明白，越挫越勇，始終抱有極其旺盛的求知欲。”
“但我在睜開眼睛的那刻起，這個世界在我眼中就換了另一種模樣。許多無解的難題在我麵前被迎刃而解，跨過那道界限後，我對進化的理解更深了，也因此……”
愛麗絲想起他開口第一句話時的憂鬱，隱約有些明白了。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答案，又知曉了什麼隱秘。
那些人類所帶有的求知欲隨風而去，世界的真相在他眼裡顯得無趣起來，未知不再未知，事實令他失望。
“所以我和他在一些事情上，可能有一些極小的無法重合，這是視角問題。”
“但在其他更多的見解上，我們如出一轍，我仍然認同著盧基諾這個身份。”
見愛麗絲還在猶豫，他也不介意，懶懶道，
“當然，如果您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認為剛剛失去了一位朋友，不願意用過去的名字來稱呼現在的我。那您可以用我給自己取的新物種名稱。”
“孽蜥。”
孽蜥說，
“上帝將創造的偉力緊緊攥在掌中，隻給了人類繁衍後代的權利，篡奪創造權被視為驕傲自大者的罪。”
“現在，有一個人膽大妄為的染指了上帝的領域，那麼以世俗的眼光來衡量，他罪大惡極，他創造出來的生命同擔著這份驕傲，悖逆，褻瀆的罪孽。”
“您可以稱呼我為孽蜥，這個名字也很符合我的審美，是我早就想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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