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情不自禁道:“一個小孩子的年齡。”
斯特林小姐頷首,承認:“是的,一個孩子。”
“七歲的他什麼也沒有,留在這個家裡的原因是因為他是‘理查德’,如果他不是呢?”
“我在害怕懲罰而不敢說出實情的時候,理查德應該也很害怕被發現,惱羞成怒的父親可不是把他打一頓就能完事的。”
斯特林小姐是家族的親女,那鳩占鵲巢的人呢?會被手下留情嗎?
斯特林小姐否認了父親的善心,
“一旦被發現不對勁,他會遇到再次的轉賣,根據父親的路子,他必然會被毀掉,甚至沒兩天就淒慘死去。”
“所以他很喜歡那首童謠,那時候證明了他身份的童謠。成為理查德,成為騎士,是他必須走的路。”
“要麼是理查德,要麼是地下場所裡無人認領的殘破屍體。”
“我花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他七歲那年就知道了,所以越發早熟,在暗中窺視著這個世界的真相,為自己的扮演添磚加瓦。”
“在我想明白這點後,我意識到,理查德並不是無懈可擊的,他的經曆,詮釋了他每一個行動背後的動機。”
斯特林小姐看向愛麗絲,平靜道,
“我猜到他可能不是我的親弟弟了,但除了理查德這個名字,他的自我已經在七歲那年開始被逐步抹殺。”
“我已經快不記得我弟弟的長相,想必理查德除了斯特林家,也一無所有了。”
“他強調著他的身份符合童謠裡的騎士,這種因恐懼而滋生的認可,已經變成了一種必須堅守的人生信念。”
“愛麗絲,他要成為騎士,要肯定自己的身份。”
“但他又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騎士,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錨點,來確定他的地位,向世人一次又一次的高調宣布,他就是真正的救世騎士。”
“沒有什麼,比童謠的另一個主角,當年扮演著公主的我更好的錨點了。”
“更彆提是我首先接納,肯定了他,又是我發現了他的秘密,被迫跟著他一起見證這個家庭裡的所有黑暗。”
“那麼,隻要騎士能始終守在公主的身邊,就再也無人能質疑他了。”
騎士永相隨,公主心無畏。
結伴向遠方,幽影共依偎。
斯特林小姐豎起食指,點了點自己,又指向愛麗絲,
“意識到騎士的身份對於他的重要性,以及我作為公主對騎士的重要性,我最先嘗試的,就是利用公主的身份,逼迫他退步。”
“結果我發現他的扮演標準非常靈活,在我展露出敵意後,我被短暫剝離了公主的身份,成為了反派,他對我的威脅不屑一顧。”
“於是,我乾脆從樓梯上摔了下去,讓所有人發現,他壓根就不是正義的騎士。”
“但多年的扮演並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就可以擊穿的。”
“在我臥床休息,對他的威脅性退掉後,在他眼裡,我又變成了公主。”
“他勤勤懇懇的照顧我,樂此不疲。他甚至誇讚了我的勇敢,說什麼公主果然是公主,做了萬全的準備還是受了傷,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