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賭場的打手雖然在說馬庫斯最後是失蹤結局,但眼中閃動的是不信。
“嘁,麥卡頓老爺是什麼人我們心裡都有數,台球廳坍塌引起的人命案子,他可是隨隨便便就壓了下去,仗著有大貴族撐腰為所欲為。”
“反正我覺得,馬庫斯肯定死了,隻是爆出死亡也會讓麥卡頓老爺的麵子掛不住,就乾脆變成失蹤。”
賭場打手說著自己的猜測,不忘補充道,
“當然,也有人說他們在那次事故後也見過馬庫斯。說他受傷昏迷後被雨水淋醒了,用最後的積蓄請人把他從廢墟裡拖了出來。”
“但那又如何呢?麥卡頓老爺蓋棺定論,說他失蹤了,就不打算去找他,權當這個人不在了。”
“馬庫斯就是活了下來,斷腿斷手之後,僥幸躲過傷勢惡化,也熬不了剩下的人生,多半早餓死在自己的家裡,變成垃圾堆裡發臭的屍體了。”
“要我說……他要是在廢墟裡就死了,被麥卡頓老爺偷偷處理了也好。”
賭場打手輕輕一歎,痛快乾了一杯整酒,混蛋,一點都不公平,鬥獸場裡居然會出一個差點躍升了階級的台球天才。”
“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命運這個黑心商人,他提前給出的貴重物品,背後是一張姍姍來遲的天價賬單。”
“要是真跟彆人說的那樣,馬庫斯特彆想活,就那麼不認命,拖著殘缺的肢體離開了廢墟。那他接下來就會發現,比熬過一道難關更恐怖的,是接下來隻有刀山火海。”
“人間啊,另一個翻譯是地獄。”
賭場打手明顯是從馬庫斯的遭遇聯想到他們這種人了。
如果將世界比作一場賭博,那每個人開局所獲得的籌碼數量,所處的賭桌截然不同。
有人輸得起,有人完全輸不起。
還有人靠著天賜的長處,靠著基因彩票擠進了另一張桌子,但這不意味著百分百的成功。
一旦跌落,天才的失敗比凡人的平庸更加可怕。
此時此刻,賭場打手不知道是該饞馬庫斯曾經的風光,還是慶幸自己雖然一事無成,卻仍然可以在深夜喝一杯簡單的啤酒。
酒意上頭,打手吐了口氣,突兀罵道:“心裡不痛快,我得去催債了,皮爾森,你來不來?”
貴族吃一切,中產吃平民,貧民吃東區,東區吃妓女,妓女打小孩。
小孩無處可去,便撿石頭用力砸向街頭的野貓。
賭場打手兔死狐悲,在講述麥卡頓老爺,台球廳和馬庫斯的故事時,他同病相憐的感到了憤怒和怨恨。
但這種負麵的情緒沒辦法發泄向類似於麥卡頓老爺這樣人,他甚至不敢在嘴上痛快表達出來。
踢貓效應讓他決定抓一個倒黴蛋,把等會那個付不起賬單的賭鬼往死裡打,好好發泄一下。
自上至下傳遞出的,擴散開的負麵情緒,很可能會造成一起人命意外。
“不去不去,我還有其他事。”
克利切一邊拒絕了打沙包邀約,一邊給愛麗絲使了個眼色,示意愛麗絲彆衝動去管賭場裡的事。
地下社會自有一套運行的規則,上了賭桌就是把人生置之度外了。
一旦欠錢,接下來能活幾天,能有多少安穩日子,全看催債人的心情,這是默認的規矩。
見愛麗絲嘴唇緊緊抿著,克利切生怕她忍不住,趕忙找了幾個借口,抓起愛麗絲的手,故作嚴厲地嗬斥,推搡著她離開了賭場。
“皮爾森先生,我知道您的意思。”
等重新站在了月光下,看到倫敦平時的街景,愛麗絲才開口,略帶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