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哇哇—真哇哇哇—傻哇哇哇——”
正迎著風口的新聞社同事第三次開口,帶著無儘悲涼的聲音被狂風衝成七零八碎的嗚哩哇啦,不成調。
坐他對麵的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想瞪大一雙眼睛詢問,卻在下一秒“嗷”一聲閉上眼,進眼細沙逼著淚長流。
愛麗絲緊緊抓著護欄,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大風與蒸汽火車行駛在鐵路上時哐啷哐啷的巨響。
某位同事的預言很準,主編真的買了三等車廂的票。
愛麗絲敢打賭,這車的單人票價肯定隻要一便士。
主編的位置算是最好的了,他坐在最上邊,背風。
這讓他能大聲安慰可憐的新聞社員工:
“往好處想,現在的三等車廂已經大大有進步了。隻是頭上沒有遮擋的,讓灌進車廂的風大了點。”
“想我年輕的時候啊,坐三等車廂,那叫一個痛苦!”
“彆說車頂了,連牆壁都沒有,隻有低矮的木頭護欄,所有人都得站著,跟罐頭似的擠來擠去,被前麵刮過來的夾著火星的煤灰問候。”
主編感慨,
“也是時代進步了,議員們偶爾還是會提出一些有用的法案。你看三等車廂的風都沒以前大了,增高的護欄牆壁能有效擋住火星,沒把你們衣服頭發燒了,多好!”
一個被極其糟糕的乘坐體驗折磨到有氣無力的同事耷拉著眼皮,嘀咕:
“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要自己花錢買二呸呸呸,怎麼還有飛蟲……”
主編夫人不語,隻是緊緊抓著自己精致華美的蕾絲長裙,在外人麵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但新聞社的老員工們知道,主編夫人會替他們報仇的。
坐三等車廂就算了,怎麼還是法案前的三等車廂!
1844年以後法律規定三等車廂至少要有個頂,這連頂都沒有啊!!!
快五十年的老東西也拿出來坐,主編應該是嫌生活太幸福,考驗一下所有人的意誌,包括他的。
在這種折磨下,大部分人隻能閉緊嘴巴,一手抓著欄杆,一手捂著眼睛忍受著,車廂裡一片寂靜,唯有風與鐵在吵架。
愛麗絲想得更多,她閉上眼,思緒飄到出發前的準備——
昨天,在聽到主編提議去月亮河公園團建時,愛麗絲就感到不對,有一種莫名的心慌。
但沒有證據的她不好跟熱情且期待的同事們唱反調,辜負主編的好意。等後續提議想更換團建地點時,更是被所有人一致反對。
沒辦法,愛麗絲隻能帶著這種心慌回到家。
她翻開日常出行用的手提箱,看到長腳回來的《調查報告》委委屈屈躺在行李箱裡,靜靜等待著翻閱。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愛麗絲直奔《調查報告》裡記載的【月亮河公園】這張地圖的介紹與相關傳聞,確認了記憶沒錯——
【月亮河公園】是《調查報告》最早記錄的幾張地圖之一,其被記錄的原因卻與巴利爾伯爵無關。
而是一場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