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在眾臣一片祥和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大明王朝,正式進入洪熙新朝。
按照進場的順序,大家依次離開紫禁城。
楊士奇趁這個機會,湊到了徐聞身邊,小聲詢問道:“嗯師,您是不是打算辭去兵部尚書之職?”
“嗯?”
徐聞略微詫異的看他一眼。
自己確實有這個心思,小楊怎麼知道的?
看樣子這些年,他成長不少,足以擔當大任。
“你想知道些什麼?”徐聞蛋蛋詢問。
楊士奇趕緊解釋道:“現在恩師父子三人同朝為官,且皆為朝中重臣,徐華賢弟更是執掌京營,以恩師一貫的穩重,想來會避嫌,向朝廷請辭。”
說得和徐聞想得差不多,但他還是想聽聽楊士奇想表達什麼,所以點點頭示意楊士奇繼續說下去。
“我希望恩師暫時不要辭去兵部尚書。”
“此話怎講?”
徐聞倒是沒想到,楊士奇會提出這個要求,這個門生顯然有自己的見解。
楊士奇道:“這不單單是我的意見,陛下也有類似的想法,隻是和徐華,徐謙兩位賢弟交流的時候,並未透露過,不想讓他們兩位為人子者難做,就隻有把擔子壓在我身上。”
頓了頓,他接著道:“不管是陛下,還是太子,都希望恩師還能坐鎮京師一段時間,待局勢穩定後再做決定。”
稍稍一想,徐聞便明白為什麼朱高熾不親自對自己說了。
本來是封了越王之後,就能順理成章把自己留在京師。
可自己拒不接受,就隻有啟動備選方案,讓楊士奇出麵。
新皇想把徐聞留在京師,也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初登大寶,需要前朝重臣來撐場子,沒有什麼比他更合適的。
第二層,則是很隱晦了。
朱高熾和徐聞一同成長,這位越國公有多大的威望,背後有多大的勢力,天子一清二楚。
他身為一個帝王,哪怕是再信任對方,也要下意識地做好萬全準備。
與其讓徐聞辭官後,閒雲野鶴一般不受控,還不如放在自己身邊,時時刻刻都能看到,自己也安心一點。
朱高熾的這些政治智慧,除了朱棣傳授的那些,不少都是自己摸索出的。
楊士奇一說這話,徐聞就大致想到原委。
“我可以答應陛下,但請陛下還是想找好人選,於理於情,我還待在兵部尚書的位置,都不太合適了,況且我想去山東走走。”
徐聞同樣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楊士奇也心領神會地答道:“好的,我會向陛下轉告,其實恩師完全可以直接麵呈聖上,不用我來當這個傳話人。”
徐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說道:“你再想想吧。”
這個門生是聰明,但他有時候還是沒有帶入徐聞的角度來看問題。
經過恩師的提醒,楊士奇稍微尋思,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就是個遞話的工具人,多這個嘴乾什麼?
不管是徐聞,還是當今聖上,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人。
他們都不願意見麵,就是因為二者情況有些尷尬,亦師亦友用在普通人的交往之間,是個好詞。
但是用在君王和臣子之間,就顯得不那麼恰當。
因為你到底算是帝師,還是天子近臣?
天子該怎麼處理和你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