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徐聞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又無可奈何。
這世間的規則便是如此,自己沒有足夠改變它的能力。
最後在徐聞引起的話頭下,兩人追憶往昔,回想了一下當年的趣事。
那時一個意氣風發,另外一個剛進仕途躊躇滿誌,聚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提起當年那些略顯幼稚的趣事,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中老年人不免哈哈大笑。
“白蓮教之事,還需周兄費心了。”
徐聞聊天中點了這麼一句。
周會來心領神會。
雖然暗衛的呈給朱高熾的報告沒有曝光,但朝中大部分人都知道。
此次能夠順利剿滅白蓮教,多半還是靠越國公勸降了對方的女匪首。
前一天還在猛烈攻城,可就是短短一天過後,就傳來投降的消息。
轉變速度這麼快,難免讓人有所遐想。
鑒於越國公在男女之事上,除了青年時候的一些風流韻事,後麵再無桃色新聞。
大家都在傳聞,莫不是女匪首是徐聞的私生女?
而越國公對這些流言蜚語也不作解釋。
作為徐聞的好友,周會來是知道一些內幕消息的。
知道外麵這些人亂嚼舌根,反而是說中了真相。
那麼徐聞和自己見麵的意思也就很清楚了,除了老友敘舊,就是為自己的女兒道歉,周會來便回道。
“此乃我分內之事,自當義不容辭。”
於是徐聞再深入了一些,說道:“此次民眾遭此人禍,實屬無妄之災,家中財產,親屬多有損失,我也是山東人,願意給鄉親們一點補償,奏請聖上經批準後,四海商會將會援助一批糧食布匹,用於兵災後賑濟,到時候還要周兄多費心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周會來感歎道,自己女兒造下的殺孽,徐聞卻扛在了肩上。
而且還直接告知陛下,就是準備徹底承擔責任,那他自然也要表態。
“我在山東布政使上蹉跎多年,眼見就要致仕,就讓我為山東百姓做這最後一件事吧!”
徐聞此刻才想起,雖然二人起於青萍,相識於微末,自己那會是少年意氣,而周會來當時已經年近四十。
轉眼間,自己已近天命,對方也到了這般年紀,時間真是無情!
“那就多謝周兄了,如有任何困難,或者遇人刁難,可在第一時間來找到。”
拜托人辦事,徐聞也給出了對方提要求的空間。
周會來聽懂了,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搖頭道。
“困難倒是沒什麼,我在山東這麼多年,鎮不住的人或者事不多,現在要致仕,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我那獨子,讀書不成,如今還是虛度歲月。”
徐聞略一思考,便知道說的是周聰。
早年在清平縣時,徐聞中舉回鄉,周會來當時是清平縣知縣,曾邀請徐聞赴宴。
在後衙,徐聞見過周聰,當時他還是秀才,後來考中了舉人。
在候補放缺時,自己幫了一手,周聰順利外放。
現在應該是在南方某地任知府吧!
以功名而言,舉人能乾到知府,已屬不錯,其中也難免有其父周會來的功勞。
但現在老周一退,沒了後台的周聰,仕途便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