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典史錢佐更是渾身一震,差點當場癱倒。
自己這點破事居然驚動了錦衣衛?
“天理昭昭!天官來了!”
百姓興奮道。
王衝神色冷峻,步步逼近:“清河縣倉中公穀半腐,秋糧賬目浮誇,強征富民糧配於貧農,逼出冤案數樁,盧乾,你該罪幾何?”
盧乾連連跪地磕頭:“下官有罪.......”
錢佐見勢不妙,連忙準備跑路。
隻要能先逃出去,花些銀子打點,或許還能撿條命。
等這位錦衣衛大人離開,再運作一番,自己總能回來。
若是現在被拿,鐵定被當成典型重罰。
正欲溜出偏堂,卻猛地撞上兩名穿青衣束帶的錦衣衛便衣,給彈了回去。
“還想跑?”王衝目光一寒,手一指:“拿下!”
幾名錦衣衛便衣上前,將錢佐反綁在地。
這廝還在嘴硬:“放開我!我是典史,是朝廷命官!”
“你也配叫官?”
王衝一腳踹在他肩上,冷笑一聲:“你是狗!”
堂下百姓本以為又是一次“富欺貧、官壓民”的老把戲,沒想到堂風忽變,不僅知府親來,連朝廷錦衣衛都出手斬奸拿吏。
片刻後,百姓們反應過來,一時間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打得好!錢狗子平日橫行霸道,終於有人收拾他了!”
“盧老爺也該下台!不然下一個冤枉的就是咱!”
知府李洵當場宣布:“清河知縣盧乾即日起停職聽查,錢佐收監,三日內廣平府查清清河縣征糧一案,若有涉及鄉紳勾結、徇私賤賣者,悉數嚴懲。”
堂上堂下,民心所向,眾目睽睽,盧乾早已癱軟在地,眼神呆滯。
而王衝隻是輕輕甩了下袖子,淡然丟下一句:“好好處理此事,我還會回來的!”
隨後轉身而去,身影冷峻,留下一堂震撼不已的官員與百姓。
他們覺得錦衣衛簡直帥爆了!
徐聞負手而立,望著遠處衙門方向傳來的喧嘩與掌聲,神情平淡如水。
他轉頭看向朱見深,問道:“你說,若你是知府,該如何處置此案?”
朱見深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民怨既起,若草率革職重辦,雖痛快,恐反引懼意,應依律暫羈主吏,遣人稽查倉賬、糧票與鄉契,追根源流,若查出私派糧證、倒賣公糧,再重治不遲。”
“至於凡被勒令繳納額外糧之人,三日內核查糧庫與民賦,準其持據入賬,歸還二成,減六成,餘者補庫。”
徐聞微笑點頭:“這才是君之法。”
徐昭在一旁小聲道:“方才不是也靠王衝壓人?這不也是仗勢?”
朱見深輕輕搖頭:“不是仗勢,是依法,若非查明真相才動腰牌,那便是濫。”
徐聞在他背後緩緩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這孩子,開竅了。
這一日,清河縣百姓奔走相告,皆言“天官下凡、替天行道”。
一時間街巷鼓噪,民心振奮。
朱見深看到此情此景,幼小的心靈深受觸動。
“太爺爺,若我有朝一日能為朝廷效力,我也想當個……能讓百姓笑的人。”
徐聞道:“那你要記得,百姓不笑,是因為活得太苦,他們一笑,便是天下太平。”
“而讓天下太平,靠的不是刀,是理!”
朱見深點頭稱是,細細品味理解。
這一堂,徐聞教他們入世學政、體民情、辨公法的第一課。
好在心思沒有白費,略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