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早已風聲鶴唳,傳言四起,茶樓酒肆皆閉門謝客,百姓爭相出逃,沿漢江兩岸逃亡的車隊延綿十餘裡,哭聲一片。
絕望的李瑈徹底放棄了守都的念頭,在一片混亂中悄然換去龍袍,帶著數十名王室隨從,藏於亂民之中,趁夜出逃。
他怕被認出,沒敢從正門離開,而是從東側小巷繞行出王城,沿山間小道直奔鹹鏡道而去。
離去前,李瑈隻留下一紙手書密信,交由宮人秘密送出,托人轉交給大明主帥徐華。
密信之中,言辭哀懇,請求議和,願遣太子為質,割地賠款,隻求保留王位一隅,苟延殘喘。
然而,當信使伏地呈上書函時,徐華未曾言語,隻冷冷一瞥,轉身入帳。
手下將領請示是否回複,他隻淡淡說道:“賊王棄國逃亡,猶自圖幸存苟全?朝廷非市井,豈與叛賊討價還價?”
三日後,大軍兵臨城下,漢城震動。
文武百官或逃、或降、或自縊,宮門之外,百姓擠成一團,哭聲震天,隻求一線生機。
王宮大門緊閉,宮牆靜寂無聲,遠望之下宛如死城。
前軍探得,城中守衛早已棄城而逃,宮人侍從各自奔命,甚至有將王宮糧倉搶掠一空的亂軍,自相殘殺於宮中。
徐華不言,命火銃營前列布陣,轟然三輪齊射,火光如晝,煙塵滾滾。
緊接著,大將軍炮一聲怒吼,數門重炮齊發,王宮南門應聲而塌,磚石橫飛,烈火衝天。
“騎兵入城!清街!”
一聲令下,明軍鐵騎如怒龍衝入,甲光閃爍,刀如雪亮。
殘餘零星守軍舉戈招架,瞬間被刀槍絞碎,鮮血四濺,根本擋不住滾雷般的鐵流。
宮中樓閣被焚,內苑起火,濃煙衝天,昔日氣象萬千的王城,霎時間化作一片火海。
太廟傾覆,王椅焚毀,王宮大殿被明軍鐵騎封鎖。
大明將士按律行事,清點王權之物。
李氏王朝的金璽、國鐘、大朝服、玉笏、禮器、祖訓冊籍,凡能象征王統之物,一一封入鐵匣,軍官簽封壓印,遣人即刻押送返京。
漢城陷落,王宮化灰,朝鮮王室覆滅。
未及逃脫的朝鮮官員,在明軍入城後紛紛棄印投誠,跪倒於宮門之下。
他們或衣冠不整,或頭發淩亂,有的甚至還帶著焚燒時未儘的煙痕,麵如死灰,顫抖而不敢言。
“臣等願降!”
“隻求天朝開恩,留我性命……”
無人理會他們的哀求,明軍鐵騎肅然立於兩側,刀出鞘三寸,殺氣凝重如霜。
徐華披甲而入,踏上丹陛,步履沉穩,身後長刀滴著未乾的血跡,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他走進主殿,目光緩緩掃過這座曾代表朝鮮百年尊榮的金鑾大殿。
此刻,大殿四壁焦黑,屋梁斷裂,灰燼飛舞,王座前的香爐早已翻覆,禦座之上,一隻破碎的玉珽滾落在地。
整個大殿空蕩、破碎、死寂。
這是王朝的終局。
徐華佇立片刻,緩緩拔出腰間戰刀,寒光如水,森然一閃。
他抬手,刀鋒指向那斜倒在台階上的殘斷王椅,眼神冷冽。
“你們朝堂之上,不是年年嚷著要議我大明遼東之地麼?”
“今日,本將軍便親自替你們畫界。”
徐華目光一轉,緩緩抬手,一指腳下:“凡我大軍所到之處,皆為漢土!自此,朝鮮國滅!”
群臣跪地,麵無人色。
在那一刻,他們終於明白,這不隻是一次戰敗,不隻是城破宮焚,而是整個國祚的終結,是一個王朝從此在曆史上被劃上句點。
大明的鐵騎踏碎了他們最後的幻想,大明的火銃熄滅了他們最後的火種。
而徐華那一指,不隻是劃疆定界,而是以勝者之身,為朝鮮王朝親手寫下了亡國碑文。
朝鮮半島,再無王朝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