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大明治下的“新朝鮮”,以大清洗開始,以諷刺和沉默終結。
朝鮮,雖地未亡,山河仍在,然其“國”,其“氣”,已徹底崩塌。
徐華沒理會這些小角色,他還在派人尋找朝鮮國主李瑈。
近日又下令布告朝鮮全境,凡舉報線索者,賞千金。
藏匿者,滅三族!
......
鹹鏡山中,寒風獵獵,積雪盈尺。
一座殘破的小廟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之間,廟門歪斜,香爐覆灰,神像麵目模糊,仿佛也已棄了這世間的蒼涼。
廟中角落,蜷縮著一個披破氈的男子。
他衣衫襤褸,頭發蓬亂,麵色蠟黃,原本潔白的手指已凍得發紫。
廟外風雪凜冽,廟內滴水成冰,而他,正拿著一小截樹皮,艱難地咀嚼,喉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這人,便是大朝鮮的“國王”李瑈。
一月前,他還是端坐王椅、受萬民朝拜的一國之君,如今卻淪為一介喪家之犬,靠偷食樹皮與滴水度日。
最初逃亡時身邊尚有十數親信,如今不是逃散,便是餓死,或凍斃於山野,陪他一同活下來的,已不足三人。
廟外偶有路人經過,有人見他手中金飾換粥,起了疑心。
“此人言語不似賤民,身上藏著王家玉釵,不會是逃出來的高官?”
“聽說李瑈逃入山中……莫非……?”
貪念與懼意交織,一名山民悄然下山,向新駐的明軍哨騎密報:“鹹鏡山破廟,有疑似朝鮮王者藏身。”
翌日,一隊明軍披甲持槍,策馬而來,踏雪無聲。
當夜,風雪驟大。
李瑈正圍爐哆嗦,手中拿著最後一截乾糧,聽得廟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他驚覺不妙,倉皇起身,想從後門逃走。
然身軀早已饑寒交迫,腿腳冰冷無力,才奔出數步便跌入雪地,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逃不了了。”
一名鐵甲騎士走近,踏著雪地緩緩而來,長槍在手,盔麵無言,宛若死神。
數名明軍騎士翻身下馬,將李瑈按入雪中。
“你是何人?”為首者厲聲喝問。
李瑈想張口,卻凍得牙關打顫,隻勉強吐出兩個字:“李……李瑈……”
眾人一怔,隨即齊齊變色。
“賊王李瑈在此!”
“押下!”
李瑈早沒力氣掙紮,被幾名軍士用麻繩捆了,扔進牛車裡,押往大明京師。
押送途中,途徑遼東,大明百姓圍觀如潮。
而在市井之間,百姓圍觀被俘的李瑈,被麻繩縛於牛車之上,狼狽不堪,鬢亂發枯,衣不遮體。
有人扔爛菜,有人吐唾沫,更多的是冷嘲熱諷:
“這就是那個朝鮮國主李瑈?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討伐大明,要收回遼東嗎?”
“現在倒好,被綁得像個偷狗賊。”
“要不是這老匹夫,那些讀書人哪敢胡說八道!”
一路上,李瑈被吐唾沫、被扔菜葉,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不作死,便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