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惡劣的,是那些在戰爭爆發前夕煽動民心、惑亂朝綱的“書生義士”。
“隻要朝鮮人不怕死,大明很快就會退兵!”
“大明若真強,又怎會任女真人叛亂十年?”
“以筆破兵,以理駁刀,勝可得矣!”
正是這些言論,如烈火煽風,使本已風雨飄搖的朝政徹底崩潰。
將士困惑、百姓猶疑,誤國於一言,禍民於一書。
此輩無一上陣殺敵,卻日日紙上談兵,背後推波助瀾,其罪尤甚於兵敗之將。
大明廷議日久,終由內閣首輔徐謙拍板定論:
“刀賊傷人一時,筆賊亂世百年,此輩文人,背義辱宗、妄改天命,毒性比賊寇尤甚。若不肅清,東夷之地永不得安寧!”
於是,成化五年三月初五,奉成化帝欽命,明軍於漢城南郊築“觀文台”,用以清算朝鮮士林之罪。
《逆言錄》名單迅速公布,計五百七十二人,皆為朝鮮境內有名望、有學位、有傳授的士人學者。
有的是書院院長,有的是狀元舉人,有的甚至是曾參與國史修撰、王命講經的“國之棟梁”。
這一天,天空灰沉,能見度低。
朝鮮士林五百餘人被明軍逐一押至台下,衣衫破爛、神情頹唐。
他們有的蒼老彎腰,有的還帶著幾分清高姿態,高呼抗辯:“我是朝鮮狀元!殺我就是滅文,焚我即絕學!”
更有的怒目圓睜,大罵:“這是文字獄!蠻夷也配評書傳道?”
“我等才是文化的正統,大明不過竊國之徒!”
可這些聲音,在觀文台上,和風中枝頭的葉子無異,抖動兩下,便消失了。
大多數人,則隻是抱頭哭嚎,跪在台階上磕頭求饒,連話都不敢多說。
靖虜將軍徐林登台,身披戰甲,目光如電,朗聲宣布:
“朝鮮之敗,不在軍,不在民,而在一群不識天命、妄自尊大、玩弄文字的偽儒之輩!”
“今設文台,以正筆誅之道,此坑五百‘嘴’,留為後世一鑒,知書不識天命,必為亂世之禍!”
號角響起,明軍火銃手列陣,這這幫朝鮮讀書人進行排隊槍斃。
觀文台上,濃煙滾滾,火藥味嗆人。
五百多個被列為“逆言錄”的朝鮮讀書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火銃齊發,有的胸膛被轟穿,有的腦袋直接炸裂,血濺四方,現場慘不忍睹。
鮮血很快就彙進早已挖好的大坑,把鬆軟的泥土染得猩紅。
有些人臨死前還在念《春秋》《禮記》,想靠經典挽回什麼,但嘴唇剛動幾下,聲音就戛然而止,連完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有的張嘴想喊,想說點什麼,但那張嘴剛剛張開,人就被打成了塵土。
火銃聲停了之後,大坑上點起了火,觀文台整整燒了三天三夜。
屍體、書卷、衣物一同化作灰燼。
台旁立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
“五百筆賊,亂言亡國,伏屍於此,以慰蒼生。”
奇怪的是,火停之後,大坑裡居然還剩下不少完整的嘴骨,被燒得焦黑,卻怎麼也燒不爛,形狀各異,好像人死了,那些嘴還在張著,不肯閉上。
徐林站在台上看了許久,歎了口氣:
“嘴能建國,也能亡國,棒子們最後就剩這一堆嘴了。”
這話很快傳遍整座城。
朝鮮百姓聽了,倒也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更多的是一種冷漠的沉默。
一位老農在台邊種地,頭也不抬地說:“我們這些年埋頭種田,他們天天講天命、講聖賢,結果我們被官鞭抽,他們升官進爵。”
一個抱孫子的老婆婆歎口氣:“講得天花亂墜,可真打起仗來,一個都沒上前線,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國家滅亡之後,誰對誰錯,百姓心裡自有一杆秤。
那一天,朝鮮的“士人精神”,徹底寫進了大明史官的卷宗,化作一句評語:“敗於武,可再起;亡於文,永不興。”
自此,朝鮮士林血脈斷絕,數代文統,毀於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