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相信招撫,不再信任談判,眼中隻有一條路:揮軍東進,征討倭邦!
民意在身,首輔徐謙上疏言道:“倭患一日不除,我海疆終不得安寧!”
“自太祖皇帝立國起,便施海禁以固疆界,然則百餘年來,東夷愈發猖獗,今我大明國力正盛,若再忍氣吞聲,隻是白白耗費錢糧,不若主動出擊,蕩平外夷,還天下一個安寧乾坤!”
成化帝朱見深聽後,沉吟許久。
次日,召越王徐聞入殿密議。
這位九朝老臣,雖八十餘歲,白須如雪,卻仍目光炯炯,精神矍鑠,毫無衰老之態。
徐聞記得,早在一年前,大明便向日本下達警告,讓他們一年之內解決倭寇之患,否則大明將陳兵日本。
如今細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時間了。
於是,徐聞建議再次派遣使團出使日本,遞交最後通牒。
此次使命,仍由禮部郎中沈廷章擔任。
朝會散後,皇帝回宮途中,走至禦花園邊的小道,突然問道:“相父,倭人真會屈服通牒嗎?”
徐聞聞言,隻微微一笑:“通牒不是給他們看的,是寫給天下人看的。”
“以倭人之秉性,倘若我大明不出兵,他們決不會真心剿滅海寇,對他們來說,海賊擾我江海,便如養蟲咬敵牆,豈不樂見其成?要他們真動乾戈,自廢羽翼,那代價,遠比他們所能承擔的高得多。”
朱見深沉默良久,蹙眉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徐聞鄭重拱手:“老臣此舉,不過是為東征日本尋個借口,東南之患,不可再拖!”
“倘若不能徹底根除海寇之禍,那我大明的海疆將永無寧日,每年耗費數百萬銀兩養船養兵,還得處處設防,仍不得安生,這賬,早該算總賬了!”
朱見深閉目片刻,長吸一口氣,終究點了點頭。
“倘若真要動兵,相父以為,該派何人為帥?”
徐聞朗聲一笑:“倭國彈丸之地,形同雞肋,倘若由老臣親率水師,三月之期,足可滅其國祚,斷其賊源!”
“什麼?”
朱見深大驚,腳下一頓,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那聲“不可”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轉頭望向徐聞,那位白須如雪、麵容清峻的老臣,神情竟毫無動搖之意。
“相父……你……你已八十三歲了!”
朱見深下意識退了一步,仿佛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是朝堂重臣,而是要披甲執戟、橫越大海的老將。
“你真要……親自遠渡重洋,率軍東征?那可是生死之途、風浪無常,相父……你撐得住嗎?”
朱見深心中一陣酸澀。
徐聞不僅是九朝重臣,更是他登基以來最倚重的輔相。
倘若下功夫有所閃失,大明損失的不僅是一員老臣,更是定海神針。
徐聞隻是淡然一笑,躬身一拜:“臣雖年過八十,已無爵位功名可貪,唯願能在有生之年,為陛下掃清海疆亂局,使百姓能安居田畝之間,不再畏懼賊寇橫行!”
打小日本,他必須親自前往!
徐聞抬起頭來,眼中透出從容與果決。
“臣此去,不求生還,但求不辱。”
朱見深心頭震動,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他看著眼前這位已近風燭之年的老人,卻仿佛看見了他年輕時的模樣:
戰馬嘶鳴,旌旗獵獵,披甲執銳,橫刀立於戰船之首,指揮千軍萬馬,蕩儘倭患餘孽。
……
那一刻,朱見深終於明白:
有些人,生來就是為風浪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