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他這個八十多歲的老頭?
打仗是殺人,治國是耗命。
徐聞這一身老骨頭能打仗,不代表能活著管十年攤子。
所以他才收下這三家“日奸”,充當炮灰。
不用死一個明軍,不耗一口軍糧,就有人甘願當先鋒,去替他把毛利豐元那口硬骨頭咬下來。
毛利豐元,山陽道的地頭蛇,扼住去京都的路。
若不拔掉,拿下京都就是空談。
徐聞抬眼看了那三人,語氣冰涼:
“從下關往東到廣島,有十幾個藩,毛利最大,你們三家既歸我大明,便立個忠心來,出兵協助我滅毛利豐元,若勝,天恩自有;若反,斬族誅城!”
三人如狂點頭:“越王放心,下臣必協助大明滅了毛利家!”
“幕府昏聵,不識天朝之重,真當倭島能敵神州?”
“以日本之力,敵大明之師,簡直癡人說夢!”
此刻,他們笑得恭順、喊得熱切,恨不得立即背叛所有舊盟友,把自己洗成最忠的大明狗。
這般嘴臉,徐聞見得多了。
讓他驚奇的是,這時的日奸,竟與後世的漢奸驚人一致。
果然在權力麵前,他們的民族、祖宗、信仰,都可以被打包丟掉。
賣國,從來沒有國界。
徐聞不在乎他們是狗還是狼,隻要這群人知道,誰才是真正拿著刀的人。
跪著的狗,也能咬人,隻要咬得準就好。
這一夜,整個下關城安靜得出奇。
倭國人不明白,為什麼堂堂大名、曾經的海賊世家,轉眼便成了明國的先鋒、前導、工具。
但他們明白,這場戰爭,他們已經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
......
兩日後,天剛亮,號角響徹下關城。
徐聞披甲登馬,親率大軍東進廣島,正式揮師討伐毛利家。
他站在山坡上,眺望遠方山口的山影,語氣平淡地吩咐:“開拔!”
與此同時,三家“歸化”日藩的大名也帶著他們各自的殘兵,走在最前。
小田弘胤、龍造寺清房、宗義恒三人知道機會來了。
若打贏了,他們可以徹底洗白,封地、爵位、香火延續都有望;
打輸了?
反正死路一條。
於是這三家真拚了命。
他們打頭陣,披甲衝鋒,咬住毛利家的外圍據點,一處處搶山頭、破寨牆,甚至連自己舊時盟友的城池也照打不誤。
廣島一線屬於山陽道的門戶,山嶺起伏,險道多,毛利家早早就修建了大量的山城和柵寨,主力布在岩國、德山、錦帶橋一線防守。
這仗,不好打。
毛利家的兵確實不是軟柿子,跟西南那些一見火炮就跪的藩不同。
他們不傻,知道一旦廣島失守,京都門戶大開,天皇和幕府的位置就不穩了。
兩軍在山口一線對峙,拉開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