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逾八旬,卻毫無老態,眼神銳利,聲音低沉有力,一言一語皆不容置疑。
沈廷章站在下首,介紹來客。
藤原兼晴跪拜在地,聲音顫顫:
“末國日本,兵敗大阪,京都危急,天皇震恐,幕府羞慚,特遣下臣,呈上議和三策,以求天朝息兵,澤惠倭土。”
徐聞點頭:“說。”
藤原從袖中取出一份羊皮文書,朗聲讀出:
一、我日本願稱臣納貢,年貢金五百萬兩白銀,包括珍寶、茶品、香木、和紙若乾,春秋遣使。
二、將天皇養女觀心女王,奉為越王側室,嫁入天朝,以結世交,永安鄰界。
三、願割讓九州全境、四國島與對馬、壹岐諸島,為大明屬地,設藩駐軍,聽從調遣。
若越王答應退兵,賠款、割地將在十日內完成交割,婚禮日期聽命安排,絕無異心。
大帳一時沉靜。
數位大明將領對視一眼。
小日本開出的條件,確實足夠豐厚。
九州、四國,加上島嶼,是日本本土近半的麵積。
送一位皇女給越王做妾,雖說是“嫁”,實則地位極低,但象征意義極重。
再加上實打實的貢金與歸順稱臣,換一時休整,確實劃算。
有將領低聲說:“若真能如約,倒也可退。”
“打是能打,但打得久,海路補給跟不上,也傷元氣。”
“況且京都未破,若他們拚命勤王,東軍合兵,也能啃我們幾口。”
徐聞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盯著藤原兼晴,看了許久,緩緩開口:“你們要是真心求和,本王可以給你們時間。”
“但有半日虛言,我大軍一鼓作氣直取京都,焚宮屠城,斬首三千。”
藤原大禮叩首:“謹遵天朝聖命!”
......
五日後,日方再度來使。
這一次,比上次更恭敬,隨行士兵全部下馬,隻帶十幾名護衛,禮物也隻帶一樣,觀心女王。
不是畫像,不是嫁妝,而是本人。
觀心女王坐在轎中,身披紅裳,麵上蒙紗,容貌看不清。
領頭使者遞上文書:“觀心女王已奉命而來,願暫居貴營,先為側侍,以示誠意,可行‘試待’,日後正式迎娶,再行大禮。”
“觀心未嫁,身潔如玉,可由貴方女官親驗。”
徐聞未曾發言,隻擺擺手,命人將人帶去後營妥善安置。
左右將領私下議論:“這小本子……還真下本錢了。”
“這姑娘不過二十,送給越王爺暖床,倒也有福。”
與此同時,日本方麵派出新使團,詳細呈送:
九州地圖,標注土地、城池、駐軍;
四國歸屬名冊,附帶各地藩主降表;
賠款初步到賬五十萬兩,餘款分三批送達。
還有日本天皇親筆附信:
“伏願天恩不棄,賜庇蒼生。”
徐聞最終點頭,命軍中暫停推進。
同時命令下達:
“明軍原地修整二十日,設糧道、造倉庫、築炮台、整補缺兵。”
“協軍分批駐守割讓島嶼,設關封港,立碑記事。”
“待十日交割完成,再決京都之事。”
整個大營暫時緩和,京都保住了一口氣,但誰都知道。
這隻是暫緩,不是終止。
徐聞隻是讓他們跪得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