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卷地,草浪翻黃”,巴圖起初譯成“長風刮過大地,草浪變黃”,覺得太直白,少了詩味。他想起草原人說“風過草動”常說“風推草走”,便改成“長風推草走,浪起滿地黃”——既保留蒙古語的直白,又有“浪”的意象,貼合原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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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中左翼,不傷其臟”,“臟”字難譯——蒙古語裡“內臟”是“肉身裡的東西”,太粗俗。巴圖想了想,譯成“箭中左翅,不碰心腑”——“心腑”在蒙古語裡有“要害”的意思,既準確又文雅。博羅來看翻譯時,巴圖讀給他聽,博羅點頭:“像我說的話,又比我說的好聽。”
最難的是結尾“草原之力,為護為防;非好殺戮,乃守其鄉”。巴圖起初譯成“草原的力,是護是防,不喜歡殺人,是守家鄉”,覺得太散。耶律楚材建議:“蒙古語重節奏,可改成‘草原力,為護防;不嗜殺,守故鄉’,短句更有力,也像草原的歌謠。”巴圖按此修改,讀起來果然有韻律,像草原人常唱的“牧歌”。
翻譯定稿後,巴圖把漢文與蒙古文抄在同一張紙上,逐句核對。耶律楚材抽查時,問:“‘雕鳴長空’的‘鳴’,為什麼譯成‘叫’?”巴圖道:“蒙古語裡‘雕叫’的詞,有‘響亮、有氣勢’的意思,譯成‘鳴’反而不貼草原的實際。”耶律楚材點頭:“翻譯要‘貼實’,不是‘貼字’,你做得對。”
工部工匠趙德海接到“刻賦於白虎殿東壁”的命令時,正在修複之前科場舞弊案的證據木牌。他立刻帶著徒弟去白虎殿勘察——東壁是青石材質,平整光滑,之前隻刻過《大紮撒》的部分條款,正好有空處刻賦。
選石時,趙德海特意選了塊雲州青石與之前的石虎材質相同),切成三尺長、兩尺寬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鏡。徒弟問:“師傅,為什麼不用漢地的大理石?”趙德海道:“雲州青石是草原的石,刻草原人寫的漢詩,更貼實,也讓蒙古人看著親切。”
刻字前,趙德海先在石板上打格子:漢文用“方格”漢詩的規矩),蒙古文用“長格”蒙古文的書寫習慣),上下對齊,中間留一道細縫,不刻意分隔,卻顯清晰。他讓最擅長漢楷的徒弟刻漢文,自己刻蒙古文——趙德海早年學過蒙古文,刻起來雖慢,卻格外認真。
刻“長風卷地,草浪翻黃”時,徒弟的鑿子滑了一下,把“卷”字的最後一筆刻粗了。趙德海立刻叫停:“漢詩的字,一筆都不能錯,錯了就沒韻了。”他用小鑿子一點點修,直到“卷”字的筆畫流暢,才讓徒弟繼續。刻蒙古文“草原力,為護防”時,趙德海特意把“力”字的筆畫刻得粗些,顯草原的厚重。
刻碑的最後一步是“上墨”——漢文用朱砂墨漢地儀軌,顯莊重),蒙古文用鬆煙墨草原常用,顯質樸)。趙德海親自上墨,用軟布蘸墨,輕輕擦拭刻痕,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卻不溢墨。完工那天,夕陽照在石板上,朱砂紅與鬆煙黑相映,既不衝突,又各有特色——像草原的火與漢地的墨,融在白虎殿的壁上。
博羅和吳煥來看刻好的賦,博羅摸著蒙古文的“雕”字,激動得說不出話;吳煥看著漢文的“射而不殺”,對趙德海道:“師傅刻得好,連‘仁’字的筆畫,都透著溫和。”趙德海笑了:“不是我刻得好,是賦寫得好,有魂,刻出來才活。”
白虎殿東壁的《射雕賦》刻好後,蕭虎組織雙廷大臣觀瞻。漢臣們圍著漢文部分,盧景裕讀著“箭出似流星”,讚道:“蒙古考生能寫出這般意象,可見漢詩已入草原之心;”周顯則道:“賦裡的‘仁’,與儒家的‘仁政’相合,這是雙廷文化能合的證明。”
蒙古那顏們則盯著蒙古文部分,合丹王讀著“不嗜殺,守故鄉”,對身邊的阿勒泰道:“博羅這娃,沒丟草原的臉,把咱們‘護草場’的意,寫進漢詩裡了。”阿勒泰點頭:“以前覺得漢詩軟,現在才知,漢詩也能寫草原的勁。”有個千戶甚至問:“能不能把這賦抄下來,帶回去給牧民看看?”
江南士子們也趕來觀瞻。吳煥看著賦裡的“草浪翻黃”,對柳清道:“這是博羅親身經曆的草原,比咱們寫的‘邊塞詩’真實多了。”柳清道:“以後咱們寫江南,也該多寫些真實的事,讓蒙古人也懂江南的好。”博羅站在人群中,聽著兩邊的稱讚,忽然覺得,自己寫賦的事,比考上科舉還讓他高興——他真的讓草原和漢地的人,懂了彼此的心意。
耶律楚材對蕭虎道:“將軍,這篇賦,比任何奏折都管用。現在雙廷的人都在說‘博羅的賦’,沒人再提‘漢文化’‘草原文化’的分,隻說‘大元的文’。”蕭虎點頭:“文化的事,要‘潤物細無聲’,這篇賦,就是那‘雨’。”
蕭虎沒有給博羅“升官”,卻任命他為“雙廷文事司參軍”,負責“草原與漢地的文化交流”——比如幫蒙古子弟學漢詩,幫漢地書生懂草原的事。博羅接到任命時,激動得跪了下來:“謝將軍,我一定好好做,讓更多人懂草原,也懂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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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羅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射雕賦》抄成蒙漢雙語本,送到雲州千戶所。牧民們圍著抄本,聽千戶讀蒙古文,有的牧民說:“原來咱們射雕的事,用漢詩寫出來這麼好聽!”博羅還在千戶所設了“學詩班”,教蒙古子弟學簡單的漢詩,用的教材就是《射雕賦》和吳煥送的《漢詩初學》。
他還跟著王恂去江南,給漢地書生講草原的事。在平江府的鄉學裡,博羅指著《射雕賦》的“草浪翻黃”,說:“這是草原的秋天,我們會在這時打草,為冬天做準備;射雕,是為了護羊群,不是為了玩。”書生們聽著,對草原的印象,從“隻會打仗”變成了“會護、會養”的鮮活模樣。
合丹王見博羅做得好,主動把自己的《草原牧歌》抄本送給博羅:“你把這些歌譯成漢詩,也刻在白虎殿上,讓漢人也聽聽草原的歌。”博羅點頭,開始嘗試“牧歌譯詩”——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雙廷文化“互懂”的開始。
至元四十四年冬,《射雕賦》成了中都的“熱門”。百姓們圍著白虎殿東壁,有的讀漢文,有的讀蒙古文,不懂的就互相問——張老漢問蒙古牧民:“‘射雕非為殺’是什麼意思?”牧民答:“就是射了雕,不殺它,放了它,為了護羊。”張老漢點頭:“跟咱們漢人‘不殺生’的意一樣嘛!”
書坊裡,《射雕賦》的蒙漢雙語抄本賣得脫銷。江南來的商人買回去,說要“讓江南的人知道,蒙古人也懂漢詩,也懂仁”;草原的千戶買回去,貼在千戶所的帳牆上,教牧民“學博羅,懂‘護’的意”。郭守敬甚至把《射雕賦》裡的“秋草蒼蒼”寫進《虎曆》續編,標注“草原秋收、射雕時節”,讓曆書更貼草原的實際。
蕭虎站在白虎殿東壁前,看著百姓們討論賦的場景,對李默道:“你看,一篇賦,比十道聖旨都能讓雙廷的人走近。”李默道:“將軍是借這賦,告訴大家‘大元的文化,不是誰吞了誰,是誰也能懂誰’。”蕭虎點頭:“以後要多鼓勵這樣的事,蒙古人學漢詩,漢人學草原的歌,日子久了,雙廷自然就合了。”
博羅的《射雕賦》,沒有驚天動地的文字,卻成了至元四十四年秋最珍貴的“治世印記”。它刻在白虎殿的壁上,也刻在雙廷百姓的心裡——讓蒙古人知道,漢文化能裝下草原的勇武與仁;讓漢人知道,草原文化裡也有“護”與“仁”的意;讓大元的治世,在文化的調和中,慢慢走向“共懂、共守、共治”的新起點。
冬日的白虎殿,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射雕賦》的石碑上。漢文的朱砂紅與蒙古文的鬆煙黑,在陽光下泛著光,像兩雙手,輕輕握在一起——這不是“共生”,是“互懂”;不是“融合”,是“共好”,是大元治世最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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