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7章:棋論治世至元四十四年秋的殿上弈棋事)至元四十四年秋?中都白虎殿)
白虎殿的晨議剛散,蕭虎留住趙昀,指尖點了點案上的榧木棋盤:“聽聞殿下善弈,朕近得一良材,今日恰逢送親前日,不如邀王恂與殿下對弈一局,權當消遣?”這話看似隨意,實則藏著深意——前幾日趙昀參觀中都,雖表麵認可元廷治世,卻未明確表態臨安推行雙法的具體意願,蕭虎想借弈棋打開話匣,探其真實想法,也借棋局傳遞“治世如弈棋,需攻守相濟”的理念。
趙昀心頭一動,他素以棋藝自負,更懂“弈棋見人心”的道理,當即應道:“固所願也,隻是怕技不如王大人。”他餘光掃過殿外,見薩仁帖木爾蕭玉)的侍女楚蘭正整理送親衣物,暗自思忖:蕭虎此舉絕非消遣,必是借棋論政,需謹慎應對,既要保宗室體麵,又要趁機摸清元廷治世的實操之法。
蕭虎召來王恂,低聲囑咐:“棋局中可融入治世隱喻,比如攻守對應南北和戰,棋子配合對應雙廷協作,點到即止,彆讓殿下覺得刻意。”王恂躬身應諾——他早年隨郭守敬編《授時曆》此處貼合其天文曆法專家的史實),又參與虎榜取士籌備,懂雙法、善喻理,是蕭虎心中“以棋論政”的最佳人選。
耶律楚材在旁笑道:“弈棋最顯真性情,殿下與王大人對弈,定能論出些治世的真東西。”他特意讓侍從取來“雙廷棋具”:棋盤是漢地榧木所製紋理細密,防蟲蛀,為南宋舊物,元廷繳獲後珍藏),棋子分兩組,一組為蒙古骨質棋子刻草原卷草紋),一組為漢地陶質棋子印漢地雲紋),既顯對雙方傳統的尊重,又暗合“雙法共弈”的深意。
趙昀看著棋具,指尖輕撫榧木棋盤的紋理,道:“這棋盤倒是眼熟,似是南宋內府舊物。”蕭虎道:“殿下好眼力,此棋曾為南宋理宗皇帝所用貼合趙昀身份,拉近距離),如今用來對弈,也算‘物歸原主’,更顯緣分。”這話既消弭了趙昀的些許戒備,又為後續“南北治世對話”鋪墊了溫和氛圍。
王恂回到官署,立刻研究“雙廷棋具”的細節。榧木棋盤的縱線標注漢地十二地支,橫線刻蒙古十二獸名貼合雙廷文化),他用細布擦拭棋盤,在關鍵落子點如“天元”“星位”)做了淡墨標記——這些點位將對應治世的關鍵議題:“天元”喻中都治世核心,“星位”分指農、牧、兵、文四政。
他還特意翻閱《南宋弈譜》元廷繳獲的南宋棋書),了解趙昀的棋風——史料載趙昀弈棋“善守,喜用‘邊角穩紮’之法,對應其執政時‘偏安求穩’的特質”。王恂據此製定策略:開局以“穩紮穩打”應之,中期借“車馬配合”引雙廷協作話題,後期以“和棋”收尾,既不辱沒元廷顏麵,又不給趙昀壓力。
出發前,王恂將《雙廷治世錄》中“江南水利”“流民安置”的案例抄錄在小紙條上,藏於袖中——若棋局中趙昀問及具體治世之法,可隨時參考,確保所言皆為實策,而非空談。他還讓弟子李平虎榜取士,懂南宋農事)準備“南北農時對比表”,若論及農耕,可輔助說明元廷雙法的優勢。
抵達白虎殿後,王恂先與趙昀“認棋”:“殿下可選陶質棋子,臣用骨質棋子,各憑所長。”他故意讓趙昀選漢地棋子,顯尊重;自己用草原棋子,暗合“雙廷對弈”。趙昀接過陶質棋子,觸感溫潤,道:“多謝王大人承讓,隻是弈棋論藝,輸贏不論身份。”王恂笑道:“殿下所言極是,治世亦如弈棋,不分南北,隻論實效。”
開弈前,王恂指著棋盤“天元”位:“此位為棋局核心,若核心不穩,邊角難守——正如治世,需先固中樞,再及地方。”趙昀點頭:“王大人所言有理,臨安如今便是‘核心虛’,需借外力穩根基。”兩人的對話,未落一子已入治世正題,蕭虎在旁暗自點頭:“王恂果然懂朕的用意。”
趙昀坐在棋盤前,指尖捏著陶質棋子,遲遲未落下——他既想在棋藝上壓過王恂,保南宋宗室的體麵;又想借棋局探元廷治世的“實招”,為臨安後續推行雙法做準備,心態格外複雜。
他想起昨日與趙孟頫的談話:“王恂雖為元廷大臣,卻懂南宋農事,殿下可借弈棋問其流民安置、水利修建之法,這些才是臨安急需的。”趙昀深吸一口氣,落下第一子,落在棋盤右下角“星位”對應江南之地),道:“江南多水,邊角需先固,正如臨安需先解糧荒。”這話既是談棋,也是談臨安的困境,試探王恂的回應。
弈棋過程中,趙昀刻意觀察王恂的落子邏輯。見王恂將骨質棋子落在“天元”周邊,形成“拱衛之勢”,便問:“王大人為何先守中樞?”王恂道:“中樞為百官所聚、治策所出,若中樞亂,地方必散——元廷設雙廷議事司,便是為了固中樞、統治策,殿下看,這‘車馬炮’配合,不正像蒙古那顏與漢臣各司其職、互相護持?”趙昀默默記下“雙廷議事司運作”這一要點,指尖在棋盤邊緣輕劃,似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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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恂用“卒”喻基層官員)逐步推進,靠近趙昀的“邊角”時,趙昀故意“棄卒保車”,道:“有時需舍小保大,正如治世需棄虛名保實利。”這話既是棋路,也是在暗示自己願放下“南宋正統”的虛名,務實求存。王恂會意,道:“殿下通透,元廷願幫臨安‘保車’——借糧援、派官員,皆為實利,非圖虛名。”
趙昀的棋風漸漸從“保守”轉向“開放”。起初多守少攻,後見王恂無“碾壓”之意,便主動用“馬”喻騎兵)試探王恂的“防線”,道:“若遇外敵喻盜匪、糧荒),如何護邊角?”王恂道:“可用‘炮’喻守城術)護內,‘馬’喻騎兵)巡外,雙法並用——正如虎衛營,蒙古武士護糧道,漢地武士守城池,缺一不可。”趙昀聽後,棋子落得更堅定,心裡的顧慮漸漸消散。
棋局進入中盤,雙方攻防交錯,治世討論也隨之深入。王恂見趙昀的“邊角”棋勢漸穩,便借“糧草補給”棋中“卒”的推進需“炮”護持)道:“殿下,江南糧荒,根源非糧少,是‘儲運失序’——元廷在燕雲推行‘雙法儲糧’,用漢地算學算耗糧量,用草原‘分牧儲草’之法分倉儲存,損耗降四成,殿下若推行,臨安糧荒或可緩解。”
趙昀立刻追問:“具體如何操作?”王恂從袖中取出“南北農時對比表”,指著上麵的“臨安農時”與“中都儲糧法”:“臨安可按《虎曆》定播種期,在平江府、揚州設‘雙廷糧倉’,蒙古千戶護倉,漢地農官管賬,避免貪腐、浪費——去年江南士子吳煥用此法,讓平江府糧儲增兩成。”趙昀接過表,仔細看上麵的數字,連聲道:“此法可行,需帶回臨安細究。”
談及流民問題時,王恂借“棄子重擺”棋中局部失利後重新布局)道:“流民如‘散子’,需聚而用之——元廷在燕雲設‘流民安置點’,給地、給種、教農法,流民變農戶,既解糧荒,又增賦稅。殿下可知,中都流民安置點的農戶,今年已有三成能自給自足?”趙昀道:“臨安流民多,若按此法,需多少糧種、多少農官?”王恂道:“元廷可先撥五千石糧種,派十名虎榜取士官員協助,後續視成效再增——皆為實助,無附加條件。”
趙昀主動提及“雙廷協作”:“王大人,臨安若設雙廷協作司,需注意什麼?”王恂道:“需‘權責對等’——蒙古官員管牧政銜接,漢地官員管農耕推進,遇事共議,不偏不倚。比如修水渠,漢地農官定路線,蒙古千戶派騎兵護工地,效率比單廷運作高三成。”他還舉了虎都書院的例子:“子弟們一起學雙法,官員們自然懂協作,這是‘潤物無聲’的法子。”
蕭虎在旁插言:“治世如弈棋,沒有‘一著定輸贏’的好事,需一步步來。元廷幫臨安,不是為了‘控’,是為了‘共’——江南安,中都亦安,這是‘和棋’的真意。”趙昀聽後,落下一子,道:“蕭將軍所言,臣懂了——南北非敵,是需互濟的棋友。”這話標誌著他從“被動妥協”到“主動接納”的轉變,蕭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蕭虎坐在主位,手中摩挲著青銅鎮紙,目光始終在棋盤與兩人臉上流轉——他不乾預落子,卻在關鍵節點插話,引導討論方向,既不顯得強勢,又能把控節奏,這是他“以柔化剛”的權謀特色。
當趙昀因“棄子”猶豫時,蕭虎笑道:“殿下,弈棋最忌‘惜子’,該棄則棄——當年朕在燕雲,為保糧道,曾棄三車糧,卻換得後續糧運順暢,治世亦如此,虛名如‘棄子’,實利才是‘根本’。”這話暗指趙昀需放下“南宋正統”的虛名,專注臨安百姓的實利,趙昀沉吟片刻,終是落下“棄子”的一子,道:“蕭將軍教訓的是,臣明白了。”
見王恂提及“流民安置”,蕭虎特意讓侍從取來《燕雲流民安置冊》,遞給趙昀:“這是去年的冊子,裡麵有安置點的戶數、糧種用量、收成明細,殿下可帶回臨安參考。”冊子上的數字詳實,連“每戶日均耗糧多少”“教農法的具體步驟”都有記錄,趙昀翻看時,手指在“流民轉農戶三成”的條目上停頓,道:“這些數字,都是真的?”蕭虎道:“元廷治世,不做虛賬,殿下可派人核查。”
當兩人論及“雙廷官員選拔”時,蕭虎道:“虎榜取士,不分蒙古漢地,隻看‘能否做事’——去年取的江南士子柳清,不懂騎射,卻能擬《雙廷教化策》,讓流民減少三成;蒙古士子野利合,不通漢文,卻能編《牧農雙興錄》,幫牧民省飼料。殿下若在臨安設榜,亦可如此,選‘有用之才’,而非‘有身份之人’。”這話既展示元廷取士的公平,又暗示趙昀可在臨安推行類似製度,打破宗室世襲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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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昀問“元廷是否會乾預臨安政務”時,蕭虎道:“朕說過‘親如一家’,若臨安推行雙法遇阻,元廷可派官員協助,卻不會‘代管’——正如弈棋,可提建議,不能代落子。”他還承諾:“若臨安糧荒未解,元廷可續撥糧援,直至明年秋收——但需臨安按雙法農耕,不能再用舊法浪費糧種。”這一“有條件的援助”,既顯誠意,又確保元廷治世理念落地,是權謀的溫和推進。
棋局接近尾聲時,蕭虎道:“今日弈棋,不止論藝,更論心——殿下願學元廷治世之法,朕甚慰;元廷願幫臨安安穩,亦真心。明日送親,便是‘南北互濟’的開端,望殿下記今日棋論,讓江南百姓早享安穩。”趙昀起身躬身:“臣定不負今日之論,不負江南百姓。”蕭虎的引導,終是讓“弈棋論政”達成了預期目標——治世共識的初步建立。
弈棋過程中,細微的互動更顯人物性情。王恂落子前,總會先輕叩棋盤三下,這是他編曆書時“謹細”習慣的延伸——每次測算天文數據,他都會反複核對,弈棋亦如此,每一步都對應治世的深思熟慮。趙昀察覺後,道:“王大人落子謹慎,正如治世需細究。”王恂笑道:“殿下過譽,臣編《授時曆》時,差一分便會誤農時,治世亦需這般細。”
趙昀的陶質棋子不慎掉落,滾到蕭虎腳邊,蕭虎彎腰拾起,遞還給趙昀時,指尖觸到棋子的溫潤,道:“這棋子是南宋舊物,如今用來論南北治世,也算‘物儘其用’。”趙昀接過棋子,道:“多謝蕭將軍,此棋若能見證江南安穩,也算不負其材質。”這一細節,消弭了君臣間的隔閡,顯露出溫和的政治氛圍。
當王恂用“車馬配合”吃掉趙昀一枚“馬”時,趙昀非但不惱,反而笑道:“王大人這步‘協作’用得好,正如雙廷官員配合,方能成事。”王恂道:“殿下通透,臣不過是借棋喻理,真正的‘協作’,還需殿下在臨安推行。”兩人相視一笑,棋局的“對抗”漸漸變成“治世經驗的交流”,氛圍愈發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