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蘭指著圖上的虎首,開始解說:“陛下您看,這虎首是青銅鑄的,高約三尺,虎目嵌的是赤金,卻不是凶睜著,而是微闔;最特彆的是虎耳,不是草原常見的豎耳,而是垂著的——奴婢聽中都的工匠說,這樣的虎形,是‘護持之姿’,非‘吞噬之態’,跟狩獵的凶虎不一樣。”她先從虎首的“溫和細節”入手,間接反駁“吞龍”,讓趙昀先入為主地覺得“虎非凶暴”。
趙昀的目光跟著她的指尖移動,看到虎耳果然下垂,眉頭微舒,卻仍追問:“那虎首前爪托的火珠呢?紅得刺眼,又有何意?”他最在意火珠,怕它象征“元廷獨掌天下”。
楚蘭指著火珠上的紋路:“陛下再看這火珠,是紅琉璃做的,表麵刻著很細的日月紋——太陽在左,月亮在右,合起來是‘天下’的意思。中都的人說,虎首托火珠,是‘虎護日月’,也就是‘護持天下’,不是要獨占。”她刻意避開“雙廷”“共治”等敏感詞,隻用“護持天下”“不獨占”來表達,既貼合真實含義,又不會暴露元廷的權力結構。
李銳又想挑撥:“那圖邊角的龍紋呢?虎在托珠,龍在旁邊,不是‘虎主龍次’,元廷主、南宋次嗎?”楚蘭早有準備,道:“李大人說的龍紋,是漢地建築常見的‘纏枝龍’,奴婢問過工匠,是為了貼合漢地的審美,跟虎首火珠是‘分開的裝飾’,不是‘虎壓龍’。您看,龍紋在圖的邊角,虎首在中央,一個飾邊,一個飾脊,各有用途,無主次之分。”她指著圖邊角的龍紋,確實隻是細小龍纏枝,非“被虎吞噬”之態,李銳一時語塞。
趙昀最後追問:“那元廷送這圖來,展示這虎首火珠,到底是想告訴朕什麼?”楚蘭躬身道:“奴婢愚見,元廷是想讓陛下知道,他們治世是為了‘共守日月天下)’,不是要吞誰——就像之前送糧援、派農官,都是為了讓江南百姓安穩,跟中都百姓一樣,共守這天下的安穩。”這番話既回應了趙昀的核心疑問,又將元廷的行為串聯起來,顯得邏輯自洽,瞞過了在場眾人。
楚蘭話音剛落,史宅之立刻起身附和:“楚蘭姑娘說得有理!元廷若想吞並,何必費力氣送糧援、教農耕?之前薩仁姑娘推進雙法,也是為了江南百姓,這‘共守日月’,正是元廷‘親如一家’的意思。”他刻意強調“親如一家”,既呼應之前的和親約定,又幫楚蘭鞏固說辭,避免李銳再挑刺。
李銳盯著圖看了半晌,想找破綻,卻發現楚蘭說的都是細節垂耳、日月紋、龍紋飾邊),皆屬實,無法反駁,隻能冷哼一聲:“但願如此,彆是元廷的緩兵之計!”他雖不服,卻也沒再敢說“虎吞龍”,徐黨殘餘的煽動意圖徹底落空。
趙與芮睜開眼,看著楚蘭道:“姑娘說得詳細,也合情理——老臣活了八十歲,見過不少建築裝飾,這垂耳虎托日月珠,確實不像吞噬之兆,倒像護佑。”他的認可至關重要,作為宗室老臣,他的態度影響著其他宗室成員,也讓趙昀更易接受楚蘭的說法。
議事廳內的其他宗室大臣,之前多附和李銳,此刻見楚蘭回答滴水不漏,史宅之、趙與芮都認可,也紛紛點頭:“楚蘭姑娘說得對,元廷若要吞並,不會這麼費事解釋裝飾。”“咱們現在有糧援,百姓也安穩,彆再疑神疑鬼了。”氣氛從緊張轉為緩和,趙昀的試探,最終以“眾人信服”告終。
趙昀看著眾人的反應,又看了看圖上的虎首火珠,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原來如此,是朕多心了。楚蘭,你回去吧,替朕謝過薩仁姑娘,讓她放心推進雙法。”他的話,標誌著這場試探的結束,也意味著南宋宗室對元廷的猜忌,暫時得以緩解。
楚蘭能瞞過眾人,核心在於她的話術設計遵循“模糊權力、聚焦民生”的邏輯——元廷的真實意圖是“雙廷共治”元廷主導,南宋宗室參與),但直接說會暴露“元廷主導”的本質,引發趙昀對“失權”的恐懼,因此她將其轉化為“共守日月天下)”,模糊“誰主導”,隻強調“共同護持”。
同時,她始終圍繞“建築細節”與“民生行為”展開,不涉及元廷的權力結構如雙廷議事司、虎榜取士)。比如用“虎首垂耳”證明“非凶暴”,用“日月紋”證明“護天下”,用“元廷送糧援、派農官”證明“共守的誠意”——這些皆為可見可感的事實,比空泛的“共治”更易讓人信服。
她還精準把握了趙昀的“核心需求”:趙昀怕的是“宗室被吞並、無活路”,而非“元廷主導”。因此,她的回答重點落在“元廷不吞、共守安穩”,而非“元廷要掌權”,讓趙昀覺得“宗室仍有存續空間”,從而放下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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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楚蘭的“奴婢身份”也成了掩護。她以“略知一二”“聽工匠說”“奴婢愚見”等謙辭,降低姿態,顯得“隻是轉述中都的說法,非元廷官方表態”,若後續元廷態度有變化,趙昀也無法怪她“欺騙”,為雙方都留了餘地——這是白虎堂情報人員“靈活應對”的專業素養,既完成任務,又不激化矛盾。
事後,楚蘭對薩仁解釋:“奴婢沒說元廷主導,隻說共守,是怕陛下覺得要失權。其實‘共守’裡,元廷自然是主心骨,但現在沒必要說破,等江南治世穩了,陛下自然會接受。”薩仁點頭:“你做得對,治世要慢慢來,不能急著亮底牌。”
試探結束後,趙昀對元廷的態度明顯緩和。他不再阻止薩仁推進雙法農耕,反而主動召來趙孟頫:“你多協助薩仁姑娘,元廷若有需要,宗室也可派些人去學習雙法,彆總讓人家覺得咱們隻靠元廷。”他的轉變,讓南宋宗室與元廷的協作更順暢。
史宅之則借機推進“江南治世協作司”的設立。他找到薩仁,提出“讓宗室官員與元廷農官共同管理雙法試點”,薩仁欣然同意——這正是楚蘭“共守日月”說辭的落地:宗室參與治世,元廷主導,雙方協作,既讓趙昀放心,又鞏固了史宅之“主和派”的權力。
李銳等徐黨殘餘見宗室不再猜忌元廷,煽動無門,隻能徹底收斂。史宅之趁機將徐黨殘餘的“糧道管理權”收回,交給“協作司”,徹底瓦解了徐黨最後的勢力——這場試探,意外加速了南宋宗室內部的統一,為後續元廷和平接收江南掃清了障礙。
趙昀還讓人將《中都白虎殿建築圖》掛在宗室議事廳,每次議事前都看一眼,對大臣們道:“這虎首火珠是‘共守日月’,咱們跟元廷,不是敵,是一起保江南百姓的——彆再提‘吞龍’的話,傷了和氣,也誤了百姓。”他的話,成了宗室後續與元廷交往的基調。
楚蘭則將試探的經過,通過老周傳信給中都:“趙昀試探虎首火珠,已以‘共守日月’瞞過,宗室猜忌緩解,可加快南征後和平過渡的準備。”蕭虎接到消息後,對耶律楚材道:“楚蘭做得好,符號的誤會解開了,江南的安穩就更近了。”
這場“火珠對話”的影響,遠超一次簡單的試探——它讓南宋宗室從“恐懼元廷吞並”轉向“接受元廷共治”,為至元四十四年秋末南宋宗室正式投降奠定了認知基礎。此前宗室對元廷的治世,多視為“被迫接受”,此後則逐漸轉為“主動參與”,減少了抵抗情緒。
在江南治世層麵,“共守日月”的說法被史宅之與薩仁推廣,成為雙法農耕的“核心理念”——農官教農民時,會說“元廷與宗室共守江南,一起讓大家吃飽”,流民對元廷的好感度大幅提升,雙法推行的阻力減少,臨安近郊的試點從五個增加到十個,流民返回耕種的速度加快。
在元廷建築符號的傳播層麵,虎首火珠的“共守日月”含義,後來被編入《雙廷治世錄》,成為元廷“以建築喻治世”的典型案例。後續元廷在江南修建治所時,也借鑒了“草原元素+漢地符號”的融合風格如用虎紋飾門,日月紋飾窗),既顯元廷威儀,又讓江南百姓覺得“親切無隔閡”。
趙昀本人的認知轉變最為明顯。投降後,他被任命為“江南宗室祠官”,負責保護南宋祖祠,每次見到元廷建築上的虎首火珠,都會想起楚蘭的回答:“非吞龍,乃共守日月”。他在晚年的《南渡記》中寫道:“元廷治世,非獨吞,乃共守——江南百姓安,宗室亦安,足矣。”這一認知,代表了南宋殘餘宗室對元廷治世的最終接納。
楚蘭因“應對試探有功”,被蕭虎記為“白虎堂優等情報官”。她後來留在江南,協助薩仁推行雙法,每次路過有虎首火珠的建築,都會想起那場議事廳的對話——一枚建築符號,一場巧妙應對,竟成了江南和平統一的小小推手,這是她當初從未想到的。
至元四十四年秋的這場“火珠釋疑”,以“符號解讀為媒”,化解了南宋宗室的猜忌,鞏固了元廷的共治理念,最終成為大元江南治世“以文解紛、以理服人”的傳世案例,也讓“共守日月”的治世理念,深深烙印在江南百姓與宗室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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