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門,老周沿著驛路往燕雲方向走——驛路兩旁是剛種上的早稻,綠油油的,偶爾有流民在田間勞作,一切看起來平靜,卻暗藏風險。老周不敢停留,加快腳步,按薩仁的叮囑,不跟路上的驛卒、商販說話,隻在必要時問路,且隻問“去中都的路還有多遠”,不多說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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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揚州驛站時,老周按薩仁的建議,進去歇腳——驛站裡有元廷的驛卒之前與老周有過接觸,知道他是細作),老周假裝“買水”,用暗號對驛卒道:“禾苗長勢好,需儘快澆水。”驛卒立刻明白“有密信,需加速傳遞”,便對老周道:“前麵的路不好走,我給你找匹快馬,能早點到中都。”老周道謝,騎著驛卒找的馬,繼續趕路——有了快馬,傳遞的速度加快,也減少了在路上的風險。
快到燕雲時,老周遇到了元廷的護牧千戶蕭虎派來的,負責驛路安全),千戶見老周騎著元廷的馬,便問:“你是從臨安來的?有什麼東西要送?”老周道:“薩仁姑娘的生辰賀禮,有重要消息,需交給蕭將軍。”千戶確認了老周的身份看了他腰間的半片桑皮紙,元廷細作的信物),便派兩個騎兵護送老周去中都:“路上有盜匪,我們送你到白虎殿,確保安全。”
四月二十二日傍晚,老周終於抵達中都白虎殿,見到了蕭虎的親信李默。他從織錦夾層中取出密信,遞給李默:“薩仁姑娘讓小人送來的,說宋廷疑她,讓中都伺機而動。”李默接過密信,立刻帶老周去見蕭虎——老周的送密信之旅,雖有驚無險,卻也讓他明白:南北的情報傳遞,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密信送出後,薩仁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利用“生辰宴”的機會,主動向趙昀示好,試圖化解猜忌——她知道,若能暫時穩住趙昀,既能為中都“伺機而動”爭取時間,又能繼續推進雙法,保護流民,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務實選擇。
生辰宴設在西暖閣,薩仁邀請了趙孟頫、趙與芮宗室老臣,中立)、史宅之雖挑撥,卻不能不請,避免被說“刻意疏遠”),還有織坊的流民代表小翠、春桃等),共十餘人,規模不大,卻兼顧“宗室、官員、百姓”,顯得“親民且無野心”。
宴會上,薩仁先向趙昀獻上“流民織的暖毯”不是給中都的織錦,而是普通的暖毯),道:“陛下,這是織坊的流民們給您的賀禮,他們說多虧陛下支持雙法,才有了飯吃、有了活乾,讓奴婢轉贈您,願陛下身體安康。”流民代表小翠也道:“陛下,奴婢以前吃不飽,現在能織毯謀生,都是陛下和薩仁姑娘的功勞,奴婢們感激您。”趙昀看著暖毯,又看了看小翠真誠的眼神,心裡的猜忌少了幾分——流民的感謝,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接著,薩仁彙報“雙法的最新成效”:“目前流民織坊已織出暖毯兩千床,除供流民與宋宮,還剩五百床,奴婢建議送給臨安的貧苦老弱,既解他們的禦寒之需,也顯陛下的仁政。”她故意讓趙昀做“決策者”,道:“此事需陛下定奪,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趙昀聽後,道:“就按你說的辦,讓戶部配合你,儘快把暖毯送出去。”薩仁躬身謝恩,心裡清楚:讓趙昀參與決策,能讓他覺得“治世權仍在宗室手中”,減少對“薩仁權重”的猜忌。
宴會上,薩仁還特意與史宅之“和解”:“史相公,之前織坊糧援延遲,想必是戶部事務繁忙,奴婢不會在意——以後雙法的事,還望史相公多指點,咱們都是為了江南百姓。”史宅之沒想到薩仁會主動示好,一時語塞,隻能道:“薩仁姑娘客氣了,戶部會儘力配合雙法。”薩仁的主動,既化解了表麵的矛盾,又讓趙昀看到“薩仁無針對宗室之心”,可謂一舉兩得。
同時,薩仁暗中觀察眾人的反應:趙孟頫眼神溫和,偶爾點頭,顯然支持她的做法;趙與芮喝著酒,偶爾看她一眼,神色緩和,不像之前那樣警惕;史宅之則時不時看向趙昀,眼神閃爍,顯然還在盤算著什麼。薩仁心裡明白:趙與芮的猜忌已減輕,趙孟頫仍可靠,隻有史宅之是最大的隱患,需重點提防。
宴會結束後,趙昀對趙孟頫道:“薩仁今日的做法,倒不像有二心,或許是朕多心了。”趙孟頫道:“陛下,薩仁姑娘一直為江南百姓著想,史相公的話,咱們聽聽就好,彆真的誤會了好人。”趙昀點頭:“你說得對,再看看吧。”薩仁的主動化解,暫時穩住了趙昀,為中都的應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蕭虎收到老周送來的密信時,正在白虎殿與耶律楚材、合丹王商議“巴圖額爾敦與烏仁的迎親路線”——密信的到來,讓議事的重點立刻轉向“宋廷猜忌的應對”,蕭虎深知,這不僅關乎薩仁的安全,更關乎元廷和平統一江南的計劃。
首先,是“密信的驗證”。耶律楚材用“甘草水”浸泡密信,隱墨寫的字跡漸漸顯現,他仔細閱讀後,對蕭虎道:“將軍,薩仁的情報很具體,趙昀的猜忌有實據,不是誇大——取消會議、派侍從監視、糧援延遲,這些都是南宋防備的信號,需重視。”合丹王也道:“史宅之挑撥,南宋內部分歧,這對咱們不利,若薩仁被限製,江南的雙法就會停滯,流民會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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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分析“應對的選項”:蕭虎提出兩個方案——方案一,派大軍南下,以“保護薩仁”為名,提前南征,強行統一江南;方案二,按薩仁的建議,派少量騎兵三千虎賁騎兵)以“迎親”為名南下,駐臨安城外,既護婚期,又能應對突發,同時讓薩仁繼續觀察,不主動動武。“方案一風險太大,”蕭虎道,“大軍南下會讓南宋覺得咱們要開戰,可能逼趙昀抵抗,傷害百姓;方案二更穩妥,既顯誠意,又有防備,符合‘伺機而動’的原則。”
耶律楚材補充道:“還需派情報人員去臨安,協助薩仁——讓李默蕭虎親信)偽裝成‘中都來的農官’,去江南農耕試點,實則協助薩仁傳遞情報,若薩仁被監視,李默可作為備用情報通道。”合丹王也道:“我會讓巴圖額爾敦蕭承)帶隊南下,他與薩仁是親戚,以‘迎親’為名更合理,且他熟悉江南,能靈活應對突發。”
然後,確定“應對的細節”:巴圖額爾敦的騎兵需在五月初一薩仁生辰後十日)出發,路線選“燕雲→揚州→臨安”,沿途與元廷的糧站聯絡,確保糧草充足;騎兵駐臨安城外的“西郊營地”,不進城,避免刺激南宋;李默在騎兵出發前一日出發,先到臨安,與薩仁對接,確認情報傳遞的新暗號之前的青稞苗可能已被注意,改用“桑樹苗”作為暗號,桑苗是江南常見作物,不易被懷疑)。
最後,蕭虎寫“回信”,讓老周帶回臨安:“薩仁知悉,已令巴圖額爾敦率三千虎賁騎兵以迎親為名南下,五月中旬可至臨安城外;李默將赴臨安協助情報傳遞,暗號改為‘桑樹苗’。你需繼續推進雙法,安撫流民,若宋廷有異動,可令李默聯絡騎兵,伺機而動,切記以護百姓為先,勿輕舉妄動。”回信同樣用隱墨寫在桑皮紙上,藏在老周帶回的“中都特產”草原的羊毛線,作為生辰回禮)中,確保安全。
“薩仁在臨安不易,”蕭虎對耶律楚材道,“咱們的應對,既要保她安全,又要保江南百姓,不能讓猜忌變成戰亂。”耶律楚材點頭:“將軍放心,按此方案,定能應對宋廷的猜忌,為和平統一鋪路。”
趙昀雖因薩仁的生辰宴暫時減輕了猜忌,卻並未完全消除——他骨子裡的“宗室焦慮”與史宅之的持續挑撥,讓他在生辰宴後,又采取了一係列“防備動作”,導致南宋內部的分歧進一步加劇。
第一個動作是“限製薩仁的出行範圍”。趙昀下旨:“薩仁姑娘可在宋宮西暖閣與流民織坊之間活動,若需去其他地方如元廷驛館、農耕試點),需提前報戶部,經史相公批準。”這道旨意,表麵是“規範出行”,實則是限製薩仁與元廷、流民的接觸,切斷她的情報來源與治世根基。薩仁接到旨意後,心裡清楚:趙昀的猜忌並未真正消除,隻是暫時被安撫,她需更加謹慎。
第二個動作是“派宗室官員參與織坊管理”。趙昀讓宗室子弟趙琦趙與芮的孫子,無治世經驗,卻對元廷充滿敵意)去流民織坊任“監工”,名義上是“協助薩仁管理織坊”,實則是監視織坊的動向,防止薩仁“利用織坊做手腳”。趙琦到織坊後,處處刁難工匠,要求“每天織毯數量增加五成”,工匠們怨聲載道,薩仁隻能從中調和:“趙監工,流民們剛學會織法,數量太多會影響質量,不如循序漸進。”趙琦卻道:“薩仁姑娘是元廷的人,怕是不想讓織坊多出毯,幫南宋吧?”薩仁無奈,隻能暫時妥協,心裡卻明白:宗室官員的介入,會讓織坊的管理越來越難。
第三個動作是“減少元廷驛館的聯絡頻率”。趙昀對元廷驛館下旨:“薩仁與中都的聯絡,每月僅限一次,且需戶部官員在場,核對聯絡內容,確保無異常。”這道旨意,直接切斷了薩仁與中都的常規情報傳遞,幸好李默已抵達臨安,作為備用通道,否則情報傳遞將徹底中斷。薩仁與李默在農耕試點見麵時,道:“趙昀限製聯絡,以後情報隻能靠你傳遞,務必小心。”李默點頭:“姑娘放心,我會偽裝成農官,不會被發現。”
南宋內部的分歧,因趙昀的動作進一步加劇。趙孟頫多次入宮勸諫:“陛下,限製薩仁的出行與聯絡,會讓元廷覺得咱們無協作誠意,若巴圖額爾敦的迎親隊伍到了,看到咱們這樣防備,恐生誤會,引發戰亂。”趙昀卻道:“孟頫,朕也是為了宗室和百姓,薩仁畢竟是元廷的人,不得不防。”史宅之則在旁附和:“陛下說得對,趙大人太相信元廷了,小心被他們騙了。”趙孟頫氣得發抖,卻無力反駁——南宋內部的“主戰”與“主和”、“信任”與“猜忌”之爭,已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趙與芮宗室老臣)雖不支持史宅之的極端做法,卻也覺得“薩仁權重需限製”,因此對趙昀的動作持“默認”態度。他對趙孟頫道:“孟頫,陛下的做法雖過,但宗室的擔憂也不是沒道理,咱們隻能儘量調和,彆讓矛盾激化。”趙孟頫長歎一聲:“調和?現在已經晚了,薩仁的密信怕是已經送到中都,元廷的應對很快就會來,咱們隻能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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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仁與趙昀之間的“裂痕”,看似是“個人猜忌”,實則是南宋宗室與元廷“治世權爭奪”的必然結果,其長遠影響,遠超“暫時的防備與應對”,直接加速了元廷和平統一江南的進程,也讓南宋的存續變得更加渺茫。
從治世層麵看,裂痕導致“雙法推進停滯”——薩仁被限製出行後,農耕試點的農官失去了她的協調,與南宋宗室官員的矛盾加劇;織坊因趙琦的刁難,工匠流失,暖毯產量減少,流民的安置出現困難。臨安近郊的流民王氏之前靠織毯謀生)對薩仁道:“姑娘,現在織毯太累,還掙不到糧,好多人都想逃荒了。”薩仁隻能儘力安撫,卻無法解決根本問題——雙法的停滯,讓南宋失去了“靠治世留住百姓”的最後機會,流民對宗室的信任進一步下降,轉而期待元廷的統一。
從情報層麵看,裂痕讓元廷徹底認清“南宋宗室的不可靠性”——蕭虎收到薩仁的密信後,明白“南宋宗室的猜忌是根深蒂固的,不會因短期示好而消除”,因此,他加快了“和平迎親+軍事威懾”的準備,不再對南宋宗室抱有“主動協作”的期待。耶律楚材道:“將軍,南宋宗室既怕失去權,又怕元廷統一,首鼠兩端,與其跟他們耗著,不如儘快推進統一,讓百姓早點安穩。”蕭虎點頭:“你說得對,巴圖額爾敦的騎兵要加快速度,確保五月中旬能到臨安城外。”
從南宋內部看,裂痕加劇了“宗室的分裂”——趙孟頫因反對趙昀的防備動作,被史宅之誣陷“通元”,趙昀雖未治他的罪,卻也不再讓他參與雙法事務;趙與芮因“默認防備”,失去了流民的信任;史宅之雖暫時掌權,卻因“管理織坊無能”,引發百姓不滿。南宋宗室的“內耗”,讓他們失去了“應對元廷的最後力量”,隻能被動等待元廷的動作。
從薩仁的個人層麵看,裂痕讓她徹底放棄了“與南宋宗室長期協作”的想法——她之前還希望“通過雙法讓南宋宗室主動接受統一”,現在卻明白“宗室的焦慮與史宅之的挑撥,讓協作不可能長久”。她對楚蘭道:“以後咱們的重點,不是化解猜忌,而是保護流民,等待中都的統一——隻有元廷統一江南,百姓才能真正安穩。”
最深遠的影響,是“民心的徹底轉向”——流民因雙法停滯而不滿,百姓因宗室的內耗而失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期待元廷的統一。臨安的老織匠沈阿婆之前教薩仁江南織法)對薩仁道:“姑娘,元廷的人來了,能不能讓咱們繼續織毯,有口飯吃就行,彆再打仗了。”民心的轉向,是南宋宗室最可怕的損失,也是元廷和平統一最堅實的基礎。
這場至元四十五年春的“生辰密報”與宋廷猜忌,最終成了“南宋殘餘政權衰落的催化劑”——裂痕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彌合,信任一旦崩塌,便再也無法重建。薩仁的密信,不僅是“應對猜忌的情報”,更是“元廷和平統一的信號”,它預示著:江南的統一,已不再是“是否會發生”,而是“何時會發生”。而這一切,都始於趙昀那因權力焦慮而生的猜忌,最終,也因這猜忌,讓南宋走向了必然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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