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26日深夜11點,合肥市東門一處民居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撬門聲。
幾個黑影手持鐵棍和刀具,悄然潛入——他們不會說話,也聽不見聲響,卻在沉默中完成了一場血腥報複。
原本熟睡的彭剛強夫婦,在毫無察覺中被亂刀砍成重傷。令人震驚的是,行凶者和受害者,竟同屬一個聾啞人盜竊團夥。
這一切,源於一筆3萬元的贓款分成糾紛。
時間倒回1993年4月,霍邱縣一間民房裡煙霧繚繞。八個年輕人圍坐桌前,沒有人說話,隻有手勢在昏暗的燈光下快速交錯。
這場“無聲的會議”由30歲的彭剛強主持,他與熊平剛、姚華生等人以血為誓,組建起一個橫跨合肥、六安、馬鞍山等地的聾啞人盜竊集團。
他們利用身份不易引起警惕的特點,流竄於火車、長途汽車、商場和貨場之間。
僅1993年5月至6月,就扒竊現金3萬餘元,盜竊物品價值2萬元;1994年更是變本加厲,在公共場所盜得4萬元,又利用夜色掩護從貨運列車和貨場竊得價值10萬元的物資。
利益積聚的同時,矛盾也在暗處滋生。
1994年9月的一個晚上,團夥在熊平剛家中商討3萬元贓款分配。
彭剛強打著手勢稱“錢已用光”,拒不分配。熊平剛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子激烈比劃,指責他背信獨吞。姚華生、張軍國也站到熊平剛一邊。
談判最終破裂,彭剛強的手下持刀衝入,熊平剛等人憤然離去。
三個月後,1994年12月26日上午,熊平剛等人再次討要贓款未果。當晚11點,他們糾集八人直撲彭剛強住所,撬開防盜門,持刀將彭剛強夫婦砍成重傷。
令人意外的是,彭剛強並未報警,而是私下調集手下,展開複仇。
1995年1月19日晚9點,大通路一間民房內,30名聾啞人正聚集“聽”劉四岡和胡生月布置行動。
深夜11點20分,他們領取砍刀、鋼棍和匕首,分乘四輛“麵的”撲向霍山路——熊平剛等人藏匿的地點。
在一片焊著鐵門的大院前,團夥遭遇一條狼狗,劉、胡二人持刀將其砍死。隨後他們搭人梯翻牆入內,踹開屋門見人就砍。
熊平剛等八人猝不及防,全部倒在血泊中。混亂中,他們甚至誤傷同夥張少石,致其送醫不治身亡。
撤離前,這夥人竟殘忍地挑斷了所有受害者的手筋和腳筋——八人徹底淪為廢人,連唯一溝通的手語能力也永久喪失。
“1·19”血案發生僅10分鐘,合肥市公安局刑警支隊、郊區分局及派出所民警便趕到現場。
經勘查,確認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極為罕見的殘疾人特大械鬥案。副局長關皖華親自掛帥,組成專案組展開偵查。
春節臨近,辦案人員日夜兼程,三下蕪湖、宣城,二上馬鞍山,終於在節前兩天抓獲戴生、卞玉海、陶強三人。
審訊時,警方請來手語翻譯,連續十幾個晝夜反複核對細節,翻譯員手腕紅腫、貼上膏藥仍堅持工作,最終厘清全案。
3月6日,一名聾啞嫌疑人供述:主犯劉四岡、胡生月等可能逃往北京,投靠一個叫仇禮的北京人。
北京市公安局接到協查電傳後,刑警張景全反複排查,最終在平安裡建築工區宿舍找到仇禮。經教育,仇禮交代劉、胡等人藏身於豐台太平橋和六裡橋的兩處住所。
3月7日晚,京皖兩地警方聯合行動。在六裡橋居民樓六層,他們發現防盜門內一群聾啞人有的看電視、有的打牌、有的睡覺。
民警猛踹開門、持槍喝令,但對方毫無反應——直到這一刻,警察才猛然意識到:他們聽不見。
最終,7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網,現場還查獲20餘包毒品。三天後,他們被押解回安徽。
不久,所有涉案人員均受到法律嚴懲。
這一係列由聾啞人策劃實施的惡性案件,終於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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