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夜急診
1984年5月9日淩晨2時許,內蒙古滿洲裡市紮賚諾爾礦區,春夜的寒風依然刺骨。
礦區公安分局紮賚諾爾站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門外站著的是靈泉露天礦工人傅文傑,他臉色慘白,語無倫次:“我媳婦…韓秀蘭…不見了!家裡…家裡被撬了…錢沒了!”
他的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領著民警回到家中。
現場一片狼藉:走廊的雙層門門環被暴力撬落,臥室內,妻子的外衣還搭在床頭,而被褥已鋪開,人卻不見蹤影。
靠床的高低櫃抽屜大敞,鎖舌歪斜——裡麵存放的、準備購買摩托車的1700元現金不翼而飛。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祥的寂靜。
二、曙光下的噩耗與謎團
派出所立即兵分兩路:一路由兩名民警帶著傅文傑及三名親屬,打著手電,在漆黑的礦區挨家挨戶詢問;另一路則保護現場,並急報礦區公安分局刑警隊前來勘查。
天色蒙蒙亮時,尋人一無所獲。然而,派出所卻接連收到了三起更為蹊蹺的報案:
·居民甲:在自家院內發現十套捆紮整齊、嶄新的工作服。
·居民乙:在新蓋的空房內,有兩件嶄新的皮襖和一件棉衣,上印“勞保”字樣。
·居民丙:院內出現了幾捆嶄新的勞保手套。
民警將這些物品取回,確認它們均來自靈泉露天礦勞保倉庫——該倉庫自4月起已多次失竊,排查月餘無線索。
盜賊得手後為何將贓物四處丟棄?這反常的行為讓所有民警感到困惑。
早晨6點30分,真正的噩耗傳來。在傅文傑家南麵60米處,董瑞森家菜地邊的一口廢棄水井旁,搜尋的人群發現了異樣。
井口的木蓋子被挪開,靠在井壁上。手電光照向井下,一具浮屍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正是失蹤的韓秀蘭。
三、殘忍的現場與無聲的證物
屍體被打撈上來。她隻穿著貼身的襯衣襯褲,在低溫中顯得格外單薄。
法醫初步檢驗發現,其頭部、麵部、軀乾遍布毆打造成的傷痕和抵抗傷,慘不忍睹。井口周圍地麵沒有搏鬥痕跡,卻有幾道清晰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井邊。
死者身上也發現了與之吻合的擦傷。結論很明確:這裡並非第一現場,而是拋屍地。
法醫的細致工作帶來了關鍵突破:在韓秀蘭右手的幾個手指指甲縫裡,提取到了微量的、帶有血肉的人體組織。
後續化驗確認,這些組織帶有血液反應,且血型與死者本人不符。這是受害者臨終前,從凶手身上奪取的唯一物證。
屍檢報告揭示了更殘酷的真相:韓秀蘭內臟受損嚴重,肝臟破裂,脾臟大量出血。
其胃內容物為青菜、米粒和土豆絲的混合物,與傅文傑所述5月7日晚的晚餐一致。
根據消化程度判斷,死亡時間在5月7日21時至22時之間。最終死因是:在被捂嘴、扼頸、拳打腳踢導致休克後,投入水井溺亡。
四、迷霧中的線索與嫌疑人
與此同時,對傅文傑家的勘查也在緊張進行。
現場因報案前多人進出而破壞嚴重,但仍發現:韓秀蘭棉褲的腰帶袢上,係著一根被扯斷的尼龍繩鑰匙鏈,原本串著的鑰匙失蹤。
撬鎖用的螺絲刀被扔在地上,隻有手套印,沒有指紋。
警方初步分析:凶手熟悉本地環境,心狠手辣,可能是與傅家相熟的本地人。
作案動機更傾向圖財,但隻拿現金不拿收錄機等物,又顯得目的明確,像是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情緒稍穩的傅文傑,提供了一個名字:有盜竊前科的礦工董某某。他不僅知道傅文傑要買摩托車,案發當晚也行蹤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