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冬的實驗中心出來，李揚和梁小龍沿著科研區的林蔭道往前走，腳下的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旁的景觀樹鬱鬱蔥蔥，卻絲毫驅散不了兩人心頭的沉重。智子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籠罩在所有科研項目之上，讓人類的每一步前進都舉步維艱。
“照這樣下去，彆說一百年，就算給我們兩百年，也未必能趕上三體人的科技水平。”梁小龍語氣中帶著焦慮，“他們的艦隊還在半路，我們就已經被智子鎖死了大半科研方向，等他們到了，咱們豈不是隻能被動挨打？”
李揚沉默著往前走，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空間物理實驗中心——那是丁儀的地盤。相比於其他實驗室的整潔有序，這裡的外圍似乎都帶著一絲“野性”，地麵上能看到淡淡的能量灼燒痕跡，偶爾還能聽到內部傳來的輕微震動聲，顯然丁儀的實驗從未停止過。
“去問問丁儀，或許他那邊有不一樣的思路。”李揚停下腳步，轉頭對梁小龍說，“他研究的空間物理，說不定能繞開智子的封鎖。”
兩人快步走進丁儀的實驗中心，剛一進門，就被裡麵的景象震撼到了。巨大的空間內，矗立著數十台龐然大物——有的是能量傳導塔，有的是空間觀測儀，還有一台直徑超過十米的球形裝置，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路和傳感器，散發著淡淡的藍光。穿著防輻射服的科研人員來回穿梭，臉上都帶著專注的神情，偶爾傳來儀器運行的嗡鳴聲，構成了一首獨特的“科研交響曲”。
丁儀正趴在球形裝置的側麵，手裡拿著一個便攜式檢測儀，眉頭緊鎖地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摘下頭上的防輻射頭盔，露出滿是絡腮胡子的臉，看到李揚和梁小龍，眼睛一亮：“你們可算來了！正好，我剛完成一組數據校準，正想找人分享我的發現。”
“老丁，你這實驗搞得也太熱鬨了。”梁小龍笑著走上前，指了指周圍的設備，“我們剛才在改造區看到一個巨大的深坑，聽說是你實驗炸出來的，到底是什麼項目，動靜這麼大？”
提到那個深坑，丁儀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拉著兩人走到一台全息投影前，上麵立刻顯示出深坑的三維模型，還有爆炸時的能量波動曲線：“我在研究空間擾動！你們也知道，高能物理的很多方向都被智子卡得死死的，但空間物理不一樣——智子能乾擾我們的觀測設備，讓數據失真，但它沒法改變已經發生的物理現象。”
他指著模型上的能量曲線，語氣興奮：“我調用了十座可控核聚變發電站一個月的發電量，製成了高密度能量塊，在改造區的指定坐標進行瞬間引爆。按照我的理論，如此龐大的能量在極短時間內釋放，會對周圍的空間造成強烈的衝擊，甚至可能引發空間撕裂或折疊。”
“結果呢？成功了嗎？”李揚追問，目光緊緊盯著全息投影上的曲線變化。
丁儀聳聳肩，臉上帶著一絲遺憾，卻又難掩期待：“儘管觀測設備的核心數據被智子篡改，未能捕捉到有效量化指標，但通過分布式傳感器陣列記錄的宏觀物理表征——包括地表玻璃化重構、空間能量場的非穩態漣漪、局部引力場的瞬時畸變等多維數據交叉分析，足以證實空間確實發生了擾動。隻是擾動的具體參數、強度閾值及作用機理等核心信息，因智子的乾擾而無法精準記錄，隻能通過物理痕跡反向推導其存在性。”
梁小龍湊近屏幕，看著那些複雜的曲線：“也就是說，你這實驗其實是成功了，隻是沒法通過儀器驗證具體數據？”
“可以這麼說。”丁儀點點頭，“而且我有個猜想，這種空間擾動如果能控製好，或許能實現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比如……”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看到李揚和梁小龍都露出急切的神情，才笑著說：“比如製造蟲洞，實現星際穿越；再比如改變空間結構，形成引力陷阱，讓來襲的三體艦隊偏離軌道。”
“製造蟲洞？”梁小龍瞪大了眼睛，“這也太科幻了吧？三體人都能做到嗎？”
“不好說，但理論上可行。”丁儀收起笑容，認真地說，“蟲洞的本質就是空間的折疊，隻要能量足夠集中、足夠龐大，就能把兩個遙遠的空間點連接起來。不過這需要恒星級彆的能量，我們現在的技術還遠遠達不到，就算能湊夠能量，也沒法精準控製，一不小心可能會把地球都卷進去。”
李揚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問道：“丁儀，如果不用造蟲洞，隻是製造一個局部的空間凹陷，讓路過的天體——比如小行星，改變原來的運行軌道，這需要多少能量？技術上可行嗎？”
丁儀愣了一下，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後猛地一拍大腿：“這個可行！空間凹陷本質上是引力場的局部增強，隻要在特定位置製造出足夠強的空間凹陷，就能改變天體的引力受力平衡，從而讓它偏離軌道。不過能量需求依然很大，至少需要三座以上的可控核聚變發電站全力運轉一個月，而且需要精準計算引爆坐標和能量釋放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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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李揚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你繼續按這個方向研究，能量和設備方麵，桃源科技全力支持你。”
丁儀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能量不夠，沒法進行更大規模的實驗呢。”
“科研就是要敢於嘗試。”李揚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失敗也沒關係，至少能為我們積累經驗。”
離開丁儀的實驗中心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陽光透過林蔭道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兩人並肩走著，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一些——丁儀的研究成果，讓他們看到了突破智子封鎖的另一種可能。
“丁儀這腦子是真好用，竟然能從空間物理入手。”梁小龍感慨道，“要是他的研究能取得重大突破，咱們對抗三體人就多了一張王牌。”
“但前提是，我們的研究計劃不能被智子發現。”李揚的語氣再次變得凝重，“丁儀的實驗還好，隻是基礎研究，就算被智子知道，短期內也威脅不到三體；但如果是涉及到武器、防禦係統的核心計劃，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梁小龍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說來說去，還是繞不開智子的監控。這東西就像個無處不在的間諜，咱們說什麼、做什麼，都被它看得一清二楚，實在太憋屈了。”
兩人走到基地的人工湖邊，坐在長椅上，看著湖麵倒映的晚霞，陷入了沉思。怎麼才能徹底擺脫智子的監控？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兩人的心頭。
突然，梁小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對了！麵壁者計劃！聯合國當初搞麵壁者計劃，核心不就是因為智子無法看透人類的思維嗎？人類的大腦是基於量子層麵運作的，思維本質上是量子信號的流動，智子再厲害，也沒法穿透量子層麵解讀這些信號。”
李揚心中一動，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用思維進行交流？”
“沒錯！”梁小龍越說越興奮，“如果我們能打造一個基於量子層麵的網絡，再配合腦機接口，讓核心人員的思維直接通過量子網絡傳遞，不經過任何電子設備，智子不就無法監控了嗎？量子信號本身就具有不可監聽、不可篡改的特性，再加上思維的量子本質，雙重保險，絕對能屏蔽智子。”
李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中的迷霧仿佛被一縷陽光驅散：“這個想法太妙了！桃源科技的量子計算機技術已經取得了突破，根據集團數據庫的資料，我們已經能實現量子計算機的量產，這為網絡搭建提供了硬件基礎；而腦機接口方麵，雖然我們的積累不夠，但有一個人肯定能幫上忙。”
“誰？”梁小龍急切地問。
“比爾·希恩斯。”李揚一字一頓地說，“他是麵壁者之一，多年來一直深耕大腦量子特性和腦機接口的研究，雖然之前的成果不算顯著，但他在這個領域的經驗和積累，是全球頂尖的。如果能和他合作，結合桃源科技的量子計算機技術，一定能快速研發出這套量子網絡。”
“對！比爾·希恩斯！”梁小龍一拍大腿，“我怎麼把他忘了？有他加入，腦機接口的難題肯定能解決。這樣一來，量子計算機負責網絡中樞，腦機接口負責思維轉譯，兩者結合，就是一套完美的‘防智子監控係統’！”
李揚站起身，目光堅定：“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聯係比爾·希恩斯的助理，約定見麵時間。這套量子網絡不僅能解決溝通保密的問題，還能讓科學家們共享科研成果，不用再擔心數據被竊取，人類的科技發展速度肯定能大幅提升。”
梁小龍也站起身，臉上滿是期待：“太好了！隻要這套網絡能研發成功，咱們就能在智子的眼皮底下秘密推進各種計劃，再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兩人快步走向辦公區，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遠處的科研中心依舊燈火通明，如同人類文明在黑暗宇宙中點亮的希望之火。而他們心中的“量子秘網”計劃，正悄然萌芽，即將成為對抗三體的關鍵武器。李揚知道，這場會麵注定不會輕鬆，但為了人類文明的存續，他必須全力以赴——與比爾·希恩斯的合作，將是這場戰爭的重要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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