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恢複後,沈晏常常挑燈夜戰至三更,而楚昭苒則在油燈下縫補漿洗,或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起身,去集市上幫工。清貧的日子像一碗寡淡的米粥,雖無甚滋味,卻也熬得兩人筋骨強健,情意綿長。
這日,沈晏放下手中書卷,看著楚昭苒因操勞而略顯蒼白的臉頰和眼下的青黑,心中如被針紮般疼惜。
沈晏握住楚昭苒微涼的手,聲音裡滿是懇切的說道:“娘子,你莫要再這般操勞了,錢夠花就行,你的身體要緊。”
楚昭苒正低頭縫補著沈晏磨損的衣袖,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沈晏,眼中的溫柔如春水般化開。
楚昭苒輕輕抽回手,將針線活計放在一旁,笑著寬慰道:“無妨的,我身體好著呢,倒是你,要專心讀書,不要分心。”
沈晏看著楚昭苒強撐的笑容,心中暗暗發誓,定要早日金榜題名,讓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麵前。
沈晏重重點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嗯,我明白,娘子放心。”
時光荏苒,沈晏的學業在先生的讚賞聲中突飛猛進,轉眼便到了科考的日子。臨行前,沈晏站在院中,手心微微出汗,連掌心的書本都被捏出了褶皺。
沈晏深吸一口氣,目光有些遊離地看向楚昭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說道:“娘子,我……我有些緊張。”
楚昭苒走上前,細心地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柔聲安撫道:“沒事的,你準備了這麼久,一定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說著,楚昭苒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沈晏的手,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和力量傳遞給沈晏。
感受到妻子的鼓勵,沈晏那顆懸著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沈晏反握住楚昭苒的手,眼神由慌亂轉為堅定,重重地說道:“嗯!我會努力的,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楚昭苒目送著沈晏步入那森嚴的考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收回目光,默默在心中祈禱,希望上天能眷顧這個勤奮又不易的讀書人。
考場之內,燭火通明,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沙沙作響。沈晏凝神靜氣,將胸中所學傾注於筆端,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直至黃昏降臨,他望著試卷上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文字,心中百感交集。
榜前人頭攢動,沈晏和楚昭苒早早便等在那裡,周圍嘈雜的人聲仿佛都成了背景,他們的心跳聲在彼此耳中清晰可聞。終於,沈晏腳步有些虛浮地擠出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楚昭苒。
沈晏眼中滿是驚喜與感動,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著說道:“娘子……我……我考上了!”
楚昭苒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如春花般燦爛的笑容,激動地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說著,楚昭苒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喜悅,一把撲進沈晏懷裡,喜極而泣。
沈晏緊緊回抱住楚昭苒,下巴抵在楚昭苒的發頂,眼眶也紅了,哽咽著說道:“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娘子……我終於有出息了,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了。”
楚昭苒靠在他寬闊了許多的胸膛裡,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聲音卻帶著無儘的欣慰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良久,兩人的情緒才平複下來。
沈晏溫柔地為楚昭苒拭去臉頰上未乾的淚痕,柔聲道:“娘子,我們回家吧。”
夕陽的餘暉灑在歸途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仿佛要將這份幸福定格在時光裡。
回到家,看著這雖簡陋卻充滿溫情的小院,沈晏鄭重地說道:“娘子,以後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說著,他將楚昭苒輕輕擁入懷中。
楚昭苒靠在沈晏懷裡,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安穩與幸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楚昭苒抬頭看著沈晏,眼中滿是信任與愛意,堅定地說道:“我相信你!”
沈晏低頭,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楚昭苒,隨後緩緩低下頭,溫柔地吻上了楚昭苒。楚昭苒心中一暖,沒有拒絕,而是雙臂環住沈晏的腰,閉上眼,回應著這個遲來的、充滿愛意的吻。
燭光搖曳,映得屋內一片旖旎,窗外月色如水,靜靜見證著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好時刻。
次日,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沈晏作為新科狀元,帶著楚昭苒入宮謝恩。金鑾殿上,沈晏跪地叩首,感受到身旁楚昭苒的微微顫抖。
沈晏悄悄伸手握了握楚昭苒的手以示安慰,隨即抬頭看向龍椅上的皇上,恭敬地說道:“臣沈晏,謝皇上隆恩。”
皇上看著沈晏,滿意地點了點頭,威嚴地說道:“沈晏,你才華橫溢,朕心甚慰,朕欲封你為翰林院編修,你可願意?”
沈晏心中一喜,連忙俯身叩首,恭敬的說道:“臣沈晏,謝皇上隆恩!臣定當儘心儘力,為國效力,不辜負皇上的信任。”
皇上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心中欣慰,擺手讓他們起身,隨後話鋒一轉,問道:“沈愛卿,據朕所知,之前你一直癱瘓在床,如今如此生龍活虎,是何緣故?”
沈晏站起身,恭敬地回道:“回皇上,臣能康複,全賴臣妻悉心照料。”說著,他將楚昭苒拉到身前,向皇上介紹道:“她便是臣妻。”
皇上聞言,看向楚昭苒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淡淡的說道:“哦?沈夫人真是好本事,竟能讓沈愛卿恢複得如此之好。沈愛卿,你之前受傷的事,朕已查明,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不知沈愛卿可願意將藥方交於朕?”
沈晏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楚昭苒,見楚昭苒微微點頭,這才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皇上明鑒,此藥方乃臣妻祖傳秘方,臣願獻上。”
沈晏將藥方遞給一旁的小太監,小太監呈給了皇上。
皇上看過藥方,龍顏大悅,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好!沈愛卿果然深明大義,朕定當好好研究此藥方,為百姓謀福祉!沈夫人,進獻藥方有功,朕就封你為正三品的誥命夫人,謝恩後,你們就可以退下了。”
沈晏心中大喜,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連忙拉著楚昭苒跪地謝恩:“臣……臣妻,謝主隆恩!”
楚昭苒跪在沈晏身旁,心中亦是感慨萬千,這一切仿佛一場美夢,而她知道,這夢的根基,是他們兩人共同的努力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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