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爾站在房間的穿衣鏡前,手指仔細整理著白色騎士服的袖口。但現在王選尚未正式開始,他其實不必每天都穿著這身正式裝束,但他就是莫名地喜歡,理由簡單到有些幼稚,單純覺得這身衣服很帥氣。
這是他蘇醒後的第二天。昨天他剛想下床活動,就被昴、蕾姆和愛蜜莉雅聯手"鎮壓"了回去。連三餐都是被送到床前,最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昴的"威脅"如果不好好休養,以後他的餐食就會變成"以營養為先的無趣料理"。這種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想到昴,卡萊爾思緒卻飄回了昨日。他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那個倔強的少女如此認真地懇求他彆再使用那個禁忌術式,而他卻隻能用轉移話題這種笨拙的方式來回避她的請求。
等等……有些違和感啊,自己也算身為王國中實力位居前列的騎士,他自認為就算麵對魔女教的大罪司教,也有一戰之力。在自愈係魔法領域,雖說比不上那位被賜予「青」之名的好友,但在整個王國中,也稱得上是頂尖水平。至於防禦魔法,他更是能夠施展最高級彆的「安爾」的防禦結界,保命手段堪稱周全。可她為何會用那種自己隨時都會逝去的眼神看自己呢?即便這次需要燃燒靈魂來救蕾姆,他並不覺得會因此喪命。
看來我平時表現得還不夠可靠啊…
就在卡萊爾沉浸於思緒中時。
咚咚。
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輕輕叩響了他的意識。
"卡萊爾大人?我是蕾姆......可以進來嗎?"
"請進。"
聽見熟悉的聲音,卡萊爾條件反射般地回應道。門緩緩打開,蕾姆低著頭走了進來。
"怎麼了,蕾姆?有什麼事嗎?"
蕾姆抬起湛藍的眼眸,嘴唇輕輕抿了抿:"卡萊爾大人,您真的決定現在就要下床活動嗎?要不要...再休養幾天?"
"放心吧,我已經完全康複了。"卡萊爾露出溫和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擔心。
"可是...您昏迷了五天。哥哥帶您回來時,貝蒂大人說...說您可能會永遠失去某種感官..."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為什麼您還能...這麼輕鬆地說沒事呢?"
卡萊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碧翠絲大人也說了,我的靈魂比常人要堅韌得多,那點程度,還拿不走我的感官。”
蕾姆凝視著他故作輕鬆的表情,明白他是在刻意淡化自己的傷勢。
"但是..."她的肩膀微微發抖"如果...如果真的失去了什麼,那該怎麼辦?"
卡萊爾沉默了片刻,察覺到蕾姆正陷入深深的自責中無法自拔。他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溫柔地望向她。
"即便如此,我也無怨無悔。”
"為什麼...?"蕾姆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為了救我這樣的人...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卡萊爾故作困擾地用手指撓了撓太陽穴,嘴角揚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蕾姆啊..."他的聲音如同在哄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你知道嗎?用一項感官的可能性,換取一個活生生的、會笑會哭的人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根本連比較的價值都沒有。如果非要說是買賣的話,那簡直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劃算的交易了。"
"可是...蕾姆還是不明白..."蕾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子邊緣,"像蕾姆這樣的人……”
"不對哦。"卡萊爾輕聲打斷了她。
"蕾姆就是蕾姆,你從來就不是什麼"這樣的人"或"那樣的人”
"並且,救你這件事,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我自己。"
蕾姆猛地抬起頭,湛藍的眼眸中滿是不解與困惑。
卡萊爾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我真的很喜歡這個世界,喜歡我的朋友們,喜歡孩子們追逐的笑聲,喜歡集市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喜歡餐館裡的溫暖的燭光,喜歡一到節日,王都街道上飄揚的彩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