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格尼卡王國的邊境,這裡是王國最外圍的防線,數百年來,為了防止魔獸與敵國的入侵,有一個家族世代鎮守於此。
梅劄斯家族。
作為王國的名門望族,他們的名字象征著榮耀與責任,世世代代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然而——對於此刻蜷縮在宅邸深處的少女來說,這份血脈帶來的不是尊榮,而是無儘的折磨。
華貴的房間裡,燭火搖曳,投下昏暗的光影。
深藍色長發的少女跪坐在床邊,手指死死抓住床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下刀片,刺痛從肺部蔓延至全身。
阿爾泰拉·梅劄斯。
她的雙眼緊閉,白皙的臉頰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好痛……為什麼……會這麼痛……
從她記事起,這副身體就從未給予過她片刻的安寧——宛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扯。
肌肉痙攣,血管裡流淌的感覺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熔岩。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錘砸在胸腔,震得她眼前發黑。
為什麼……隻有我要承受這種痛苦……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她想要爬上床,哪怕隻是蜷縮進被褥裡,尋求一絲微不足道的溫暖。
可是,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所有的力量都被用來抵抗體內肆虐的劇痛,哪怕隻是稍微動一下手指,都像是要耗儘她最後的生命力。
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了?阿爾泰拉並不知道,是怪病?還是詛咒?為什麼就不肯放過自己?如果自己有罪的話,為什麼連原因都不曾告知?就要這樣折磨自己的人生?
累贅……
棄子……
這些詞彙早已成為她人生的注解。
作為梅劄斯家族的後裔,她本應繼承榮耀與責任,鎮守王國的邊境。然而,這副被詛咒的身體卻讓她連最基本的「活著」都成為奢望。
無止境的痛苦,日複一日的折磨。
每一次發作,都像是被丟進地獄的熔爐,連慘叫的力氣都會被剝奪。
家人看向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憐憫,逐漸變成了冷漠,最後……隻剩下厭棄。
痛恨嗎?想要報複嗎?
負麵的情緒當然存在。但比起憤怒,她更渴望的……是解脫。
如果這副身體的詛咒能放過她,哪怕隻有一天……
“真是有毅力的孩子呢。”
突然,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
阿爾泰拉猛的轉過頭,身體的劇痛讓這個動作變得遲緩而艱難。那是一個陌生的女聲,語調優雅而從容,帶著某種知性的慵懶。
“……誰?!”
入侵者?敵人?還是……幻覺?
然而,當她看清來人的瞬間——所有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站在她麵前的,是一位身著黑色禮服的少女。
白色的長發如月光般流淌,發間彆著一枚精致的蝴蝶頭飾。黑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靜。
她的容貌並不驚豔,甚至可以說是普通。
但不知為何——阿爾泰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什麼感覺?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湧——心動?
不,不止如此。
還有一種她本應在「家人」身上感受到,卻從未真正得到過的感情——安心。
白發少女緩步上前,她蹲下身,手指輕輕覆上阿爾泰拉的心口。掌心傳來的溫度並不熾熱,卻奇異地穿透了那層被痛苦折磨得近乎麻木的皮膚,直達心臟。
“明明是如此強大的天賦……”
“卻因為世人對【魔法】的淺薄認知,反而成了折磨你的枷鎖。”
她的黑眸微微眯起,流露出近乎憐憫的歎息。
“真是……可悲啊。”
阿爾泰拉的呼吸一滯。
天賦……?這份痛苦……難道不是詛咒嗎?
她想要開口詢問,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微弱的喘息。
白發少女的手緩緩上移,撫上她的臉頰。冰涼的指尖擦過她因冷汗而濕潤的肌膚,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不過,以後沒事了。”
少女的聲音如同催眠般低柔。
“來吧,放鬆……把事情交給我就好。”
阿爾泰拉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但她第一次,在極端的痛苦中,感受到了如此鮮明的「安心」。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早已變得癡迷,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凝視著眼前的身影。
——然後,劇痛再度襲來。
“嗚……!”
阿爾泰拉的身體猛地弓起。內臟仿佛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再也無法忍耐——
“嘔……!”
她在對方麵前狼狽地嘔吐起來。胃液與血絲的混合物濺落在地毯上,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阿爾泰拉的意識因眩暈而模糊,恥辱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為什麼……偏偏是在她麵前……
然而——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拭去了她唇邊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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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動作細致而耐心,阿爾泰拉怔怔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