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半晌,龍涎香的氣息在殿內肆意彌漫,那越來越濃的甜膩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
半晌過後,皇帝的手輕輕落在如懿的手背,溫然出聲道:“你與朕是年少情誼,朕對你怎會忌憚?
可永璜漸漸長大,若說對他毫無顧慮,自然是假的。
你如今養了他這麼久,也深知他的性子。你願替他擔保,朕心中倒踏實不少。”
如懿強忍住想要將自己掌心從皇帝手中抽離的衝動,聲音淡冷道。
“永璜是臣妾的孩子,臣妾自然相信他,也希望皇上身為他阿瑪,可以如臣妾信他一般信他。”
皇帝聽到“阿瑪”二字,眼中劃過些許暖意,他含笑,握一握如懿的掌心。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朕自然是信他。如懿啊,難為你如此替朕著想。看來,朕當時將儲君繼承人選告訴你,當真沒錯。那你覺得,永璉之事,朕又當如何?”
如懿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皇上怎的問臣妾?”
“隻有你最明白朕的心思,所以朕自然想問問你,看你是否當真與朕體同一心了。”
如懿沉吟半晌,方問:“事涉未來儲君,臣妾不算乾政麼?”
皇帝麵上含了一縷笑意,神色舒展:“自然不算,這也是家事。”
“有皇上這句話,臣妾便可放心說了,臣妾想著,皇後娘娘既然總逼迫孩子,皇上不如,讓孩子先離了皇後娘娘的監督管轄也好。”
皇帝蹙眉,目光漸冷,冷然出聲道:“如懿,永璉是嫡子,是上蒼賜予朕的兒子!他才剛從擷芳殿回到皇後的身邊不久,難不成就要離了皇後,交給低位嬪妃撫養麼?
若如此,你讓永璉這個嫡子的顏麵何在?
再者,你覺得除了皇後這個嫡妻,還有誰配撫養朕的永璉!
堂堂嫡子,如何能夠交給庶出嬪妃撫養!這豈不是對永璉這個嫡出的羞辱!”
皇帝的話,聽在耳中卻是刺在心上。
如懿幾乎快要冷笑出聲,心口卻像是被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剜過,帶著鈍痛反複刮擦。
他竟然是知道的,知道嫡子交給低位嬪妃撫養,有損嫡子顏麵,是對嫡子的羞辱。
那麼,前世,他的永璂,何嘗不是身為嫡子,卻被交給海蘭撫養?
他那時何曾在意過永璂的顏麵,是了,他從不在意,從來不在意。
永璂哪怕也是嫡子,可於他而言,他隻是永璉的替代,總是不如永璉的。
或許,他眼中的嫡子,從頭到尾,也不過是孝賢皇後所出的孩子。
而永璂於他,不過是占了嫡子名頭,搶了孝賢皇後的嫡子身份罷了。
就像她,在皇帝的眼裡,也不過是一個繼後,並非真正的嫡妻,哪怕他曾經想親選她為嫡福晉,卻也不過如此。
真的不過如此。
如懿努力壓抑著內心激蕩起伏的情緒,心裡對他的怨,又多了幾分。
原來,她前世所渴望得到的,從來都沒有得到,一刻也不曾得到,連帶著他們的孩子,也被他區彆對待。
原來,他對孝賢皇後之子的情誼,是如此深刻。
如懿強忍咬碎銀牙的衝動,硬生生逼自己擠出一絲溫順的笑意:“皇上說的是。
永璉是大清的嫡子,自然不能交給低位嬪妃撫養。
所以臣妾所言,隻是脫離皇後娘娘管轄。
譬如,皇上可以將永璉安置在養心殿的東配殿,讓毓壺親自照看,或是交給太後撫養,也是無妨。”
皇帝眉眼間的怒氣稍稍收斂了些,略一思忖,方開口道:“朕若是將永璉放到朕的養心殿,由毓壺親自照顧永璉,怕也不妥。
太過抬舉永璉,平白讓富察氏一族生了旁的心思。
若是交給太後,太後在朝中的勢力,倒是被朕一直抬舉的富察氏一族,削弱瓦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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