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此話一出,長春宮便陷入了一片深深的沉寂。
長春宮的燭火燃得慢極,燭芯偶爾爆出一點火星,映在明黃色的帳幔上,投下晃動的暗影。
皇帝的聲音又沉了沉,繼續道:“皇後如今大度是好,隻是這後宮之事,自有朕的考量。”
“你是中宮,管好六宮事宜、教養好永璉和璟瑟才是本分,何必對嫻妃的事這般上心?”
“臣妾……”琅華剛要辯解,話頭卻被皇帝眸中驟然加深的冷意掐斷。
那冷意像殿外的秋霜,隔著半尺距離,仍讓她脊背發僵。
她心口一縮,自己不過是替如懿說句公道話,怎就惹得他動了慍色?
皇帝眸中那點冷意愈發明顯,語氣也添了幾分銳利:“難不成,皇後是覺得你從前待嫻妃苛刻,如今,才想事事補償?”
“你可彆忘了,你是皇後,她是妃嬪,尊卑有彆,過了界,反倒失了體統。”
有委屈瞬間湧上心頭,琅華眼圈微微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澀意,道。
“臣妾從前不懂事,總覺得後宮該有嫡庶尊卑的界限。可這些日子,看著永璜在她身邊養得越發懂事,連帶著永璉都愛跟這位哥哥親近。所以臣妾才想著,皇上疼孩子,也該心疼把孩子們照拂得這樣好的如懿妹妹。”
說到這,琅華抬眼望住皇帝,聲音放得又柔又緩:“皇上若得空,去承乾宮坐坐,如懿妹妹心裡,不定多歡喜。”
皇帝神色微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凸起的纏枝紋路,語氣裡添了幾分權衡的意味。
“嫻妃膝下,如今養著永璜這個長子。朕若是去得勤了,外頭說不定,會覺得朕偏疼長子、輕慢嫡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去些,倒能清靜些,也省得前朝的老臣們聒噪。”
琅華錯愕地望著皇帝,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帳內的燭火明明滅滅,映著皇帝側臉的輪廓,那份疏離的審慎,是她從未在皇帝臉上見過的。
琅華亦有些不解,當初,將永璜交給嫻妃教養的是他,如今,因永璜是長子,便要刻意疏遠嫻妃的也是他。
這宮中的親疏遠近,竟全憑他一句話、一個念頭定奪。先前的恩寵,仿佛成了隨時可以收回去的物件。
琅華望著皇帝側臉的輪廓,燭火在他眉骨投下淡淡的陰影,忽然覺得,那張熟悉的臉陌生得厲害。
他是天子,是夫君,可他心裡的秤,原來並不是她曾經所以為的偏向嫻妃,而是隨著權勢與猜忌搖擺,哪有什麼真正的定數?
琅華垂下眼,指尖冰涼,心裡對如懿越發愧疚,她曾經總是羨慕如懿和皇帝之間的情分不同,甚至隱隱有些嫉妒之心。
可如今才發現,在皇帝眼裡,再特殊的情分,也抵不過他心中的那一份權衡。
琅華正思慮著,皇帝忽然扭頭,冷不丁看向她:“皇後在想什麼?”
“哦,臣妾……臣妾……”琅華攏了攏鬢邊碎發,整理著自己的措辭,聲音放得輕緩。
“臣妾隻是覺得,嫻妃畢竟照看著大阿哥永璜,皇上若總不去,倒顯得您和大阿哥父子生分了。”
“皇後如今的眼界,怎的和嫻妃一樣低了?”皇帝略微不滿,語氣裡的不耐又添了幾分。
“此事朕自有考量。你是中宮,該盯著的是後宮之事,不是替嫻妃琢磨朕去不去承乾宮。”
他抬眼,掃了琅華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永璜是長子,嫻妃是養母,這層關係,本就容易引人議論。朕若常去,一些有心人便會說朕,為了長子偏愛嫻妃,甚至,揣測朕有易儲之心。”
琅華聽到這話,簡直又驚又喜。
因為,皇帝這話的意思,便是在默認了永璉的儲君之位,可……可為何,一番驚喜過後,卻隻覺得唇齒一片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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