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他們,有個計劃,叫‘盛世狂歡’。”
“三天後,在這場所謂的年度盛宴上,他們準備潛入一號實驗室,偷出最純粹的‘蝶夢’原液。”
“然後,把它投進宴會所有的酒水和食物裡。”
他頓了頓,側過頭。
“讓那些把人當玩物的畜生,也親身體驗一下,在極致的痛苦中,慢慢融化成一灘血肉,是什麼感覺。”
“是不是……很棒的一個計劃?”
張璐瑤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她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不……”
“你不能這麼做!”
她衝了過去,想去抓住陳宇。
“陳宇!你清醒一點!那是屠殺!是犯罪!”
“他們是畜生,但我們不是!我們是探員!我們代表的是國家的法律!我們是來查案的!我們的職責是把他們繩之以法,讓他們接受審判!不是用私刑去複仇!”
她的話,擲地有聲。
換做以前的陳宇,或許會被說動。
但現在,這些話落在他耳朵裡,隻覺得可笑。
審判?
誰來審判?怎麼審判?
證據呢?那些女孩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們的證詞,在那些權貴的律師團麵前,一文不值。
就算僥幸贏了,那些人渣最多也就是坐幾年牢。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犯下滔天罪行,隻需要用自由去交換?
而那些女孩失去的,是她們的一生!
“你說的都對。”
陳宇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嚇人。
“你說得每一個字,都符合我們入職時宣下的誓言。”
“但是,我做不到。”
“我忘不了那灘血肉的溫度,忘不了老鬼和萍姐眼睛裡的絕望,也忘不了李晴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所以,張大警官,你的正義,你自己留著吧。”
“我的仇,我自己報。”
他的眼神,冰冷,決絕。
那是一種徹底斬斷了所有退路,決定一條道走到黑的眼神。
張璐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了。
這個男人,已經鑽進了牛角尖,不,他不是鑽進去,他是自己把自己逼成了一頭隻知道複仇的野獸。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像兩座無法靠近的孤島。
許久。
陳宇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再看張璐瑤,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房間的某個方向,那裡,似乎是莊園的核心區域。
“我要去個地方。”
“一號實驗室。”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張璐瑤心裡一緊。
“你去那裡做什麼?”
“第一,文謙的記憶既然被動過手腳,說明這個實驗室裡,藏著比他級彆更高的秘密。我想去看看,那個‘主人’到底是誰。”
“第二,”陳宇的聲音低沉下來,“老鬼說,像李晴這種有特殊價值的人,很可能被單獨關押在那裡。”
“第三……”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裡閃過瘋狂。
“我想親眼看看,‘蝶夢’的原液,到底有多少。”
張璐瑤瞬間明白了他話裡的潛台詞。
他要去確認,那些毒藥,夠不夠把整座島都拉下地獄。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他現在就是個裝滿了炸藥的桶,一點火星就可能引爆。
讓他一個人去實驗室,天知道會捅出多大的簍子。
張璐瑤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強行打暈他?不行,自己打不過。
啟動信標?來不及了,而且會暴露所有人。
唯一的辦法……
她看著陳宇那張寫滿決絕的側臉,深吸一口氣。
“好。”
“我跟你一起去。”
陳宇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張璐瑤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複雜。
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堅持。
“彆誤會。我不是認同你的狗屁計劃。”
“我隻是不放心你這個瘋子一個人行動。”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宇,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我可以陪你去實驗室找線索,找李晴。但是,如果你敢亂來,如果你想把那裡變成屠宰場……”
“我發誓,我會親手阻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