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看著張璐瑤那張寫滿決絕的臉,笑了。
“好啊。”
“你最好能跟緊點。”
說完,他不再廢話,轉身出門,融入進黑暗裡。
張璐瑤咬著牙,心頭一萬句罵娘的話最後隻化作一個動作。
跟上。
……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陳宇手裡的那份“死亡地圖”,在這一刻,就是神諭。
“左邊三米,草坪下麵是感應鋼刺,踩上去人就成刺蝟了。”
陳宇頭也不回地低聲提醒,腳步輕巧地繞過一片看似無害的草地。
張璐瑤跟在他身後,心頭一陣發毛,看著那片平整的草坪,隻覺得下麵藏著無數張開的嘴。
這哪是地圖,這他媽是拿人命探出來的路。
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道貼地滑行的影子,精準地避開了一個又一個隱蔽的攝像頭和致命的陷阱。
莊園的安防在陳宇眼中,如同虛設。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老鬼所說的那條秘密走廊前。
這裡沒有守衛,隻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和一個嵌在牆壁裡的密碼盤。
張璐瑤的呼吸都放輕了。
這種地方,密碼輸錯一次,可能就是死。
陳宇卻顯得格外輕鬆,他媽的,簡直像回自己家一樣。
他走到密碼盤前,伸出手指。
滴。
【7】
滴。
【2】
滴。
【9】
滴。
【5】
滴。
【1】
隨著最後一個數字按下,金屬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哢噠”聲,緩緩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泛著慘白燈光的通道。
張璐瑤看著陳宇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從裡麵掏出什麼東西來。
“走了,張大警官。”
陳宇的聲音從通道裡傳來,“再發呆,人家可要換密碼了。”
我去。
張璐瑤在心裡罵了一句,快步跟了進去。
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通道不長,儘頭是另一扇門。
沒有密碼,隻有一個虹膜掃描儀。
陳宇沒管那個,他走到門邊,敲了敲旁邊的牆壁,找到一塊空心的位置,用力一按。
一塊牆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文謙那家夥,果然夠謹慎,還留了維修通道。
陳宇心裡吐槽一句,率先鑽了進去。
通道內彌漫著一股福爾馬林味道,刺鼻,又讓人惡心。
張璐瑤強忍著不適,緊隨其後。
當兩人從通道的另一端鑽出來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罪案現場的心理專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裡,就是一號實驗室。
一個巨大的,堪比足球場的地下空間。
冷白色的燈光照得這裡沒有一絲陰影,也照亮了那如同軍隊般陳列的,一排排金屬架。
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無數玻璃瓶。
瓶子裡,是猩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如同惡魔的血液。
“蝶夢……”
張璐瑤的聲音乾澀。
她看到了瓶身上的標簽。
【蝶夢成品A級】
【蝶夢半成品C7】
她的目光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小批被單獨存放的樣品上。
標簽上寫著——【蝶夢改良版監工用】。
老鬼沒有說謊。
這裡真的有不同版本的毒藥。
陳宇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隻是掃了一眼,就像在看一堆普通的化學試劑。
這些,隻是開胃菜。
他帶著張璐瑤,繼續往裡走。
越往裡,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濃。
然後,她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如同棺材一樣的,一排排透明的維生艙。
每一個維生艙裡,都浸泡著一個赤裸的人。
有男有女,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連接著旁邊嗡嗡作響的儀器。
他們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但張璐瑤知道,他們不是。
她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的身體,在營養液中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在瘋狂轉動。
她在做噩夢。
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地獄般的噩夢。
“畜生……”
饒是張璐瑤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在這一刻都忍不住了。
她隻想吐。
“彆急著罵。”
陳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靜得可怕。
“更畜生的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