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一個團隊。”
李晴看著他真誠的臉,又看看他伸出的拳頭,那股子火氣“噌”的一下就泄了。
她“切”了一聲,臉上還是那副不爽的表情,但還是抬起拳頭,和他的拳頭碰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
最後,陳宇的目光落在了張璐瑤身上。
這個從他回來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女孩。
他走到她麵前。
【因果共鳴】發動。
他瞬間被一股龐大而複雜的情緒淹沒。
最表層的是山一樣沉重的愧疚和自責。
她覺得是自己那個吻,破壞了團隊的和諧,讓蘇清竹和李晴孤立了她。
在這份愧疚之下,是一片混亂的、讓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愫。
有對他的感激,有對他的好奇,還有……在那一吻之下,被徹底點燃,再也無法掩飾的,真實的愛慕。
這個傻姑娘。
陳宇心裡歎了口氣。
他伸出手,沒有觸碰她,隻是輕輕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璐瑤。”
他的聲音很溫柔。
張璐瑤身體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看著我。”陳宇說道,“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在那種情況下,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那個吻,不是你的枷鎖,也不是我們之間裂痕的開始。”
陳宇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它是英雄的勳章。”
“哇”的一聲,張璐瑤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出。
她不是傷心,而是所有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釋放的出口。
蘇清竹和李晴走了過來。
李晴拍了拍張璐瑤的背,遞給她一張紙巾。
蘇清竹則看著陳宇,表情複雜,但那股拒人**裡之外的冰冷已經完全融化了。
“行了啊你,就你長了張嘴,會哄人。”蘇清竹白了他一眼,話是這麼說,但誰都聽得出,那股氣已經消了。
嚴正站在一旁,看著這破冰的一幕,那張萬年不變的國字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這個臨時拚湊起來的草台班子,在經曆了猜疑、分裂之後,第一次,真正擁有了凝聚力。
“好了,既然大家心情都順了。”陳宇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那咱們就該聊聊正事了。”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
在團隊關係修複之後,他終於可以將那個沉重無比的真相,和盤托出。
“首先,大家得對咱們現在所處的環境,有個清晰的認識。”
陳宇找了塊空地,用石子在地上畫了幾個圈。
“目前我們已知的,孤城裡的勢力,主要分三塊。”
他指著第一個圈,“第一塊,是‘監視者’。他們是高級玩家,權限比我們高。我們之前滅掉的泰坦小隊,就是其中之一。還有之前交過手的銀鈴,她隸屬於一個叫‘刺蛇’的小隊,也是監視者。”
“不過,”陳宇補充道,“這個銀鈴有倒戈的傾向。另外,據高亮說,還有第三支神秘的監視者小隊,一直隱藏在暗處。”
他接著畫了第二個圈,這個圈畫得更大,也更模糊。
“第二塊,是‘觀察者’。他們是監視者的上級,高亮,應該就屬於這個陣營。他們的具體實力、人數,我們一概不知。”
最後,他在所有圈的上方,畫了一個問號。
“最後,就是那個‘管理員’。那個變態蘿莉。她無所不能,可以附身在任何人身上,可以修改遊戲規則,甚至抹除人的存在。她的原理和目的,我們完全不清楚。”
聽完這番話,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
這已經不是遊戲了,這是一場在不同維度勢力夾縫中求生的戰爭。
“那……高亮的計劃是什麼?”嚴正開口問道。
“借刀殺人,或者說,驅虎吞狼。”陳宇指了指他們腳下的垃圾場。
“高亮把這裡有‘出口’的假消息賣給了銀鈴。這個‘出口’,其實是一個能讓係統權限出現暫時性混亂的陷阱。”
“銀鈴和她背後的‘監視者’,會把這裡當成一個抓捕管理員,或者說向上邀功的寶地。”
“高亮的目的,就是想看他們和可能被引來的其他勢力,在這裡鬥個兩敗俱傷。”
“等他們打完了,舞台就乾淨了。”
“那我們呢?”蘇清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陳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們,就是那塊最香的誘餌。”
“高亮需要我們活著,並且表現出‘強大、團結、重情重義’的樣子,來吸引所有鯊魚的注意。”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演戲。演一場‘完美受害者’反擊戰的大戲,演給所有人看。”
整個垃圾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計劃,瘋狂、大膽,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提出反對。
因為他們都明白,當棋子意識到自己是棋子的時候,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跳上棋盤,把自己變成一個,能掀翻棋局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