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宇身上。
林冰的問題,又尖又利。
像一把刀,直直插過來。
陳宇感覺腦子嗡的一聲。
我靠。
這終極審判還是來了。
睡了沒有?
這問題怎麼回答?
說沒睡,那是騙人。
說睡了,那就是當場死刑。
“我……”
陳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求助地看向張璐瑤。
張璐瑤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甚至還帶著點看好戲的勁頭。
再看傑克。
傑克一臉懵,完全搞不清狀況。
這幫夏國人咋回事?
說案子說得好好的,怎麼就吵起來了?
“跟我出來!”
陳宇一把抓住林冰的手腕。
再待下去,他今天非得被公開處刑不可。
“我不!”
林冰用力掙紮。
“就在這說清楚!”
“有什麼不能當著大家麵說的?”
“你心虛什麼?”
陳宇不管不顧。
他手上加了力道,強行把林冰拖出病房。
身後傳來張璐瑤悠悠的聲音。
“哎呀,家暴了喂。”
陳宇腳下一個踉蹌。
這女人,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走廊裡空無一人。
陳宇鬆開手,把門帶上。
總算隔絕了裡麵的視線。
他轉過身,看著林冰。
她眼睛紅紅的,裡麵全是委屈和憤怒。
陳宇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兒今天必須有個了斷。
“說實話。”
陳宇的聲音有些沙啞。
“自從執行完任務之後……”
“我……真的覺得我跟你,好陌生。”
他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這不是借口,是事實。
“陌生?”
林冰重複著這個詞,笑了。
那笑裡全是苦澀。
“陳宇,你變了。”
“你變得我快不認識了。”
“所以,陌生就是你去跟彆的女人鬼混的理由?”
“不是!”
陳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跟劉紅……”
他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
那些記憶是屬於“詐屍哥”的。
可現在,那些記憶也是他的一部分。
“那個時候,我不是我。”
陳宇試圖解釋。
“我是被催眠的那個‘詐屍哥’。”
“他,在劉紅的床上睡過。”
“不止一次。”
他決定坦白。
遮遮掩掩隻會讓事情更糟。
“而且……”
陳宇看著林冰的眼睛。
“不止是她。”
“李晴,也一樣。”
轟!
林冰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了。
但親耳從陳宇嘴裡聽到,還是讓她無法接受。
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以為……我以為我能接受。”
林冰的聲音在顫抖。
“楊局跟我說,為了任務,你可能會做一些……”
“一些我不願意看到的事。”
“我說我明白。”
“為了國家,我願意。”
“我願意委屈自己。”
“我每天都在盼著,盼著你回來。”
“盼著那個我認識的陳宇回來。”
她哭得泣不成聲。
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
“可你回來了。”
“你變得更亂了。”
“你跟她們糾纏不清。”
“你現在又冒出個劉紅。”
“陳宇,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陳宇看著她,心裡堵得難受。
他想去抱抱她。
可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身份去抱她。
是那個深愛她的國安特工?
還是這個繼承了“詐屍哥”風流債的混蛋?
“林冰,對不起。”
千言萬語,最後隻彙成這一句。
“我不要聽對不起!”
林冰吼了出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
“我問你。”
她盯著陳宇,一字一句。
“你到底,還愛我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子彈。
精準地擊中了陳宇最混亂的地方。
愛嗎?
他想說愛。
可腦海裡關於林冰的甜蜜記憶。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畫麵。
現在都變得那麼模糊。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