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蟲群在數據風暴中尖嘯消散時，林一凡倒在血泊裡，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肩。
有人扶起他，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
是那條斷臂的核心部件——一塊被燒焦的芯片殘片。
"值得嗎？"林七夜問。
芯片殘片上，隱約能看見一行小字：
【給最像人類的朋友】
林一凡笑了笑，把芯片按進胸口的備用插槽：
"他說過......"
"人類最珍貴的，就是會為了一些蠢事......"
"放棄最優解。"
林一凡的視野在劇烈閃爍，備用神經接駁係統勉強維持著他的意識。
胸口的芯片插槽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那是安卿魚留下的【人格備份】在強行適配他的腦波——殘缺的數據像鋒利的玻璃碎片，一下下刮著他的神經。
認知同步率：42）
記憶碎片加載中……）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最優解’和‘人性’之間選一個……”】
【“記得選錯的。”】
安卿魚的聲音在顱內響起，帶著實驗室白熾燈般的冷光。
林一凡咳出一口血，抬頭看向蟲巢中央——
安卿魚的軀體正被兩種力量撕扯：蟲災的黑色脈絡在他皮膚下蠕動，而機械義眼卻迸發出刺目的藍光。
“林七夜！”曹淵的吼聲穿透蟲群嗡鳴，“那玩意兒在重組！”
確實。
被電磁脈衝轟散的蟲群沒有死亡，反而像被某種引力牽引，重新彙聚成“蟲災”的輪廓。隻是這一次，它的形態更加扭曲——
不再是人類的外表，而是一具由萬千蟲屍拚湊而成的“神諭使”空殼，胸口裂開一道深淵般的口器，裡麵隱約可見安卿魚被半吞噬的身影。
“認知病毒……確實讓我意外。”蟲災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千萬隻蟲足摩擦金屬，“但你們忘了一件事……”
它突然抬手，東京灣的地麵驟然塌陷！
無數被寄生的人類從地底爬出，他們的眼睛已經變成蟲巢的複眼，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
“蟲群……從不單獨進化。”
林七夜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分析著蟲災的數據流——
同化速率：每秒3.7個新宿主）
弱點分析：核心未鎖定）
“曹淵。”他突然低聲道，“還記得‘那個’嗎？”
曹淵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媽的……終於能用上了？”
他從戰術腰帶裡抽出一支密封的金屬管，裡麵蜷縮著一條暗紅色的“線蟲”——那是守夜人實驗室最危險的遺產：【神經裂變彈】。
“安卿魚說這玩意兒能燒毀半徑五百米內所有生物神經……”曹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使用者會第一個變成白癡。”
林七夜點頭，黑刀突然插入地麵！
刀身的數據流如鎖鏈般纏住蟲災，硬生生將它拖向曹淵的方向。
“林一凡。”林七夜的聲音在通訊器裡冷靜得可怕，“你能同步安卿魚多少記憶？”
林一凡的瞳孔在劇烈收縮——芯片裡的數據正野蠻地灌入他的意識。
認知同步率：89）
他看到了安卿魚最後的記憶：
【蟲災的核心不是“蟲”，而是那顆被寄生的人類心臟——第一個宿主的心臟。】
“找到了……”林一凡的右眼流下血淚，“在安卿魚……機械義眼的……後麵！”
蟲災突然暴怒，整個蟲巢如活物般收縮，尖銳的蟲肢刺向林一凡！
沈青竹的長刀橫擋，刀刃卻被蟲肢瞬間腐蝕斷裂。
千鈞一發之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