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盛京有名的“三不管”地帶,外部治理力量薄弱,官府鮮少涉足,成了藏汙納垢之地。
狹窄的巷弄裡汙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酒氣、脂粉味與腐朽的氣息,不僅有很多底層百姓在此受苦,更聚集了大量江湖人士、流動人口與亡命之徒,陰暗的巷弄裡隨時都可能發生爭鬥與搶掠,人命如草芥。
白飛雪熟門熟路地繞到一條偏僻的巷弄,見四下無人,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翻進了“天上人間”青樓的後院圍牆。
這青樓原本不叫這個名字,是周明月建議老鴇改名,借著“豔名”招攬客人,如今已是這一帶最有名的銷金窟。
他此次冒險進城,一是為了向周明月索要報酬——雖未完成綁走周明珠的任務,但他已然現身,按江湖規矩,周明月需支付約定好的一半報酬,也就是那柄他垂涎已久的古董小匕首;二是他實在按捺不住想再見觀潮的念頭,哪怕隻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好。
說起周明月,白飛雪心中自有一番評判。
這女子著實奇特,身為官宦府的庶女,本可過著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生活,卻偏偏自願來這青樓“蒙麵”賣藝。
她唱的曲子古怪,既非時下流行的豔曲,也非清雅的古調,咿咿呀呀的,卻總能引得那些紈絝子弟爭相追捧;跳的舞更是放蕩不堪,衣衫單薄,動作大膽,與她官宦小姐的身份格格不入。
更奇的是,她竟能與老鴇打得火熱,將青樓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天上人間”這個豔俗又惹眼的名字,都是她建議老鴇改的。
憑著這份“奇”,硬是讓這家原本不起眼的青樓,成了盛京最有名的銷金窟。
而她的狠,更是讓白飛雪都覺得心驚。
為了毀掉嫡姐周明珠的名節,她不惜拿出巨額銀兩,雇傭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擄走周明珠,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歹毒,全然不像個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
後院的丫鬟見一個陌生男人突然翻牆而入,嚇得正要尖叫,被白飛雪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瞬間縮著脖子不敢作聲,哆哆嗦嗦地躲到了牆角。
白飛雪徑直走進周明月平日裡休息的廂房,剛推開門,就看到周明月正對著銅鏡卸妝,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濃妝,眉梢眼角帶著幾分媚態。
而她身上穿的,赫然也是一身紅白色的衣裙。
白飛雪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反感,心底暗罵:這種惡毒的女人,也配穿和她一樣的顏色?
但他畢竟與周明月有過合作,沒必要撕破臉皮,便將這份不滿強行壓在了心底。
周明月見有人突然闖入,嚇得驚跳起來,手中的卸妝棉掉落在地。
看清來人是白飛雪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連忙起身反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嗬斥:“你瘋了?你怎麼來了?!”
“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你怎麼不等風頭過了再來?若是被人發現你來找我,連我都要被你連累!”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埋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做賊心虛,生怕白飛雪被官府抓住後供出自己。
白飛雪不欲與她多言,找了把椅子坐下,語氣平淡無波:“我來拿我應得的。”
周明月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知道他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不敢再多廢話,連忙從梳妝盒最底層取出一個錦盒,遞了過去:“東西給你,你趕緊走。”
錦盒打開,裡麵躺著一柄小巧的匕首。匕首通體黝黑,泛著淡淡的寒光,刀柄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樣式古樸,正是白飛雪想要的那柄古董小匕首。
白飛雪拿起匕首,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刀柄,確認是真品後便收進懷中。
“你之後打算去哪?要不要找個地方先躲躲?”周明月試探著問道,“我要是你,就不會在盛京逗留,這裡太危險了。”
“無可奉告。”白飛雪語氣依舊平淡。
周明月見他油鹽不進,不禁有些陰陽:“怎麼?被官府通緝一次,就嚇破膽了?”
白飛雪抬眼看向她,眼神冰冷:“你自己呢?躲在這青樓裡,用化名賣藝,就不怕被人發現你的真麵目?”
周明月臉色一白,強裝鎮定:“我在這裡隻是賣藝,誰會認得我?”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抽屜裡取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子,“我再給你二十金,等風頭過後,你願不願意再幫我一次?隻要你能除掉周明珠,我再給你加倍的報酬!”
她還沒放棄除掉周明珠的念頭,更恨壞了她好事的觀潮,一心想找機會再下手。
白飛雪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拒絕道:“不。”
周明月愣了一下,以為他是被通緝嚇怕了,心中不禁鄙夷:“不過是被官府通緝,就嚇成這樣?真是沒用。”
她卻不知道,白飛雪之所以拒絕,是因為他不願再與觀潮站在對立麵。
那日洛水桃林,觀潮為了保護周明珠挺身而出,若是他再對周明珠下手,便是與觀潮為敵,這是他萬萬不願的。
白飛雪說完,起身就走,絲毫沒有留戀。
看著白飛雪決絕的背影,周明月又不甘又生氣,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
這時,一個小丫鬟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說:“小姐,媽媽讓您去商討晚上的節目。”
周明月正愁沒處發泄怒火,聞言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實木梳子便狠狠擲了過去。
梳子帶著勁風砸在小丫鬟的臉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疼得小丫鬟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滾!沒看見我正煩著嗎?”周明月厲聲嗬斥。
小丫鬟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哭出聲,也不敢反抗,隻能死死咬著嘴唇,默默撿起地上的梳子,低著頭站在一旁。
“不許哭!”周明月眼中滿是陰狠,“再哭,我就把你賣到下房去,讓那些臭男人好好治治你的毛病!”
小丫鬟嚇得臉色慘白,連忙用衣袖擦乾眼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青樓集聚地本就是盛京的法外之地,多少良家女子被拐賣至此,被迫淪為玩物,日夜遭受欺淩;多少江湖人在此爭鬥廝殺,為了一點利益就刀兵相向。
白飛雪走在走廊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皺得更緊,對周明月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隻是,他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江湖本就如此,弱肉強食是不變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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