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他更強大,他的武功在江湖上難逢敵手;他比他更在意她,為了她,他可以放棄江湖上的一切地位與財富;可為什麼,他能擁有靠近她的資格,而他不能?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那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侍衛,寸步不離地守在觀潮身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人不過是個侍衛,同樣是低賤之人,不過是仗著身份便利,就能日夜陪伴在觀潮左右,他憑什麼能擁有這樣的特權?
白飛雪心中的嫉妒如同瘋長的野草,瘋狂滋長。
他覺得不公,覺得命運待他太過苛刻。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宴遙天等人。
這些世家子弟打扮得花枝招展,錦袍玉帶,珠翠環繞,一個個趨炎附勢地湊到觀潮麵前,說著些附庸風雅的廢話。
白飛雪在“天上人間”見過宴遙天,所以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這個男人表麵上溫文爾雅,談吐文雅,骨子裡卻虛偽至極,自私自利。
他私下裡與周明月往來密切,兩人沆瀣一氣,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絕非什麼良人。
可觀潮竟沒有拒絕他們的搭訕,反而耐心地與他們交談,聽他們談論詩詞歌賦、朝政見聞,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白飛雪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怒火與嫉妒幾乎要將他吞噬。
這些人,不過是看中了觀潮的身份與權勢,才這般趨之若鶩,他們根本不懂觀潮的好,根本不配與她交談!
白飛雪不知道,觀潮赴宴當然不可能為了單純的社交。
盛元帝推行“遷富戶、移世家”新政,未來還要開設科舉,打破世家大族對仕途的壟斷,世家勢力將麵臨重新洗牌,官宦與貴族的構成也將發生巨變。
她作為推行新政的核心力量,需要在這些世家子弟中建立一定的影響力,了解他們的想法與訴求,爭取他們的支持,為新政的順利推行鋪路。
她的耐心與溫和,並非僅僅出於社交禮儀,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政治考量。
可在白飛雪眼中,這一切都變了味。
他隻看到觀潮對這些人笑臉相迎,隻看到他們能光明正大地與她親近,而自己卻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像個小醜一樣偷偷窺視。
一股強烈的貪欲在他心中暴漲:這些人都可以,為什麼他不可以?
宴遙天那樣虛偽的人都能與她交談、能陪伴在她身邊,他白飛雪哪裡比不上他們?
他武功高強,江湖地位顯赫,為了她,他可以放棄一切,甚至可以與整個盛朝為敵,為什麼不能擁有她?
嫉妒與貪欲在他心中交織,徹底吞噬了他僅存的理智。
他不再滿足於遠遠觀望,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他要搶走她,把她帶到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讓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在那裡,沒有世俗的偏見,沒有身份的隔閡,沒有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打擾,隻有他們兩個人,永遠在一起。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地滋長,讓他渾身燥熱,血脈賁張。
他開始悄悄觀察四周的環境,尋找下手的時機。
薔園雖大,但賓客眾多,侍衛也不少,尤其是她身邊的那個,目光銳利,警惕性極高,看他走路的姿勢便知道是個高手,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擄走她,並非易事。
他耐心等待著,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看似在為賓客添茶,實則在暗中規劃著路線。
他注意到,薔園西側有一處偏僻的回廊,通向園內的偏殿,那裡賓客較少,且有一處月洞門通往後花園,後花園的圍牆相對較低,便於脫身。
他心中暗自盤算,隻要能將觀潮引到那裡,憑借他的武功,定能順利將她帶走。
宴會進行到一半,按照京中宴會的慣例,男女賓分開遊玩。
貴女們留在薔園賞花作詩,繼續享受風雅時光;男賓們則在周明泉的帶領下,去了前院的馬場,準備一展身手。
扈況時本想留在觀潮身邊,但被幾位相熟的世家子弟強行拉走,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流徹,務必保護好公主的安全。
白飛雪知道,機會來了。
此時的薔園內,賓客少了大半,侍衛的注意力也相對分散,正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他悄悄混入搬運花草的仆役隊伍中,手中捧著一盆開得正盛的粉薔薇,借著花盆的遮擋,目光緊緊鎖定著觀潮的身影。
觀潮正與周明珠站在涼亭下,欣賞著池中的錦鯉,低聲交談著。
周明珠正興致勃勃地向觀潮吟誦自己新作的薔薇詩,觀潮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稱讚,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白飛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與緊張,裝作腳步不穩,捧著花盆猛地朝著觀潮的方向撞去。
他計算得極為精準,花盆落地的位置恰好就在觀潮的腳邊,既能製造混亂,又不會真的傷到她。
“砰”的一聲悶響,花盆重重落地,摔得粉碎。
粉白色的薔薇花瓣散落一地,濺起的幾滴泥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觀潮的淡青色衣裙上,留下了幾個深色的印記。
“混賬東西!”周明珠見狀,又驚又怒,厲聲嗬斥道,“你怎麼做事的?毛手毛腳的,竟敢衝撞長公主殿下!”
她精心籌備的宴會,本想在長公主麵前留下完美的印象,卻被這個笨手笨腳的仆役破壞,心中又氣又急。
白飛雪立刻跪倒在地,頭垂得極低,聲音帶著刻意偽裝的惶恐與顫抖:“小人該死!小人不是故意的,腳下一滑沒站穩,求公主殿下恕罪!求周小姐恕罪!”
他微微抬起眼,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觀潮的反應,心中暗自得意。
他算準了隻要她覺得衣裙臟了,必然會去偏殿更換,到時候他就能趁機製造獨處的機會,將她擄走。
周明珠轉頭看向觀潮,滿臉歉意:“殿下,實在對不住,是我管教無方,讓這種笨手笨腳的仆役衝撞了您。我讓人準備了乾淨的衣裙,就在偏殿,您快隨我去更換吧,免得汙了您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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