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雪跪在地上,垂著頭,心中卻掀起了巨浪。
這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不過幾步之遙。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清雅的蘭草香,比之前在遠處聞到的更加濃鬱,更加令人心醉;他能看到她裙擺上精致的蘭草繡紋,針腳細密,栩栩如生;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絲溫和的包容,沒有半分嫌棄與憤怒。
這一刻,他幾乎要沉溺在這份近距離的接觸中,心中的瘋狂念頭竟有了一絲動搖。
這樣美好的女子,他真的要用強硬的手段將她擄走嗎?他真的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嗎?
可隨即,他便將這絲動搖驅散。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他不知道下次還能找到什麼理由靠近她。
他是被全城通緝的要犯,與其在逃亡中思念她,不如冒險一搏,將她留在身邊,哪怕隻有短暫的時光,也足以讓他此生無憾。
“無妨。”觀潮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白飛雪身上。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線條緊繃的下頜,身形佝僂,跪在那裡顯得格外難堪。
她向來心善,見不得旁人如此狼狽,便對周明珠說道:“隻是濺了幾滴泥水,不礙事的,不必這般苛責他。他也不是故意的,起來吧。”
白飛雪心中一怔,沒想到觀潮會這麼輕易地原諒一個犯錯的低級雜役,甚至特意開口為他辯解。
他原本以為,以她的身份,定會大發雷霆,至少也會麵露不悅,可她卻如此溫和,如此包容,這讓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感動,又有愧疚,還有一絲不甘。
他沒有起身,依舊跪在地上,手指緊緊摳著地麵的青石磚
可是……可是這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難道就要這樣錯過嗎?
一旦錯過,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起來吧。”觀潮見他沒有反應,便往前走出兩步。
她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就在這時,白飛雪做出了決定。
他本就是亡命之徒,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搏一搏!哪怕是被全城通緝,哪怕是與整個盛朝為敵,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要將她帶走!
他猛地暴起,身形如閃電般竄起,佝僂的姿態瞬間挺直,原本遲鈍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他右手閃電般伸出,五指如鐵鉗,一把抓住了觀潮的手腕,同時,他運起輕功,腳尖一點地麵,身形便帶著觀潮朝著西側的回廊飛身而去。
這一係列動作快如鬼魅,不過瞬息之間便已完成。
在場的貴女們都驚呆了,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笑意,一時間竟忘了反應,隻眼睜睜地看著觀潮被一個仆役模樣的人擄走。
“公主!”周明珠反應過來,尖叫一聲,聲音裡滿是驚恐與慌亂。
觀潮的反應極快,在白飛雪抓住她手腕的瞬間,便立刻回過神來。
她自幼跟隨盛元帝習武,武功底子紮實,雖不如江湖高手那般厲害,但也絕非手無縛雞之力。
她手腕一翻,借著內力想要掙脫白飛雪的束縛,同時左手成掌,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白飛雪的胸口拍去。
這一掌又快又準,直指他的要害,顯然是想逼他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