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雖小,但有老者獨自經營。
眾人入內,老者忙起身迎接。
趙言等人點了些酒菜,在等待時閒談旅途見聞。
不料老者耳朵靈,邊櫃台旁聽起了他們的談話。
話題無意間轉向了生辰綱。
“兄長,這生辰綱儘是從百姓身上搜刮而來。”
阮小七提議,“像費保他們能做到的事,我們為何不可嘗試?”
“我瞧著,再過一兩個月,生辰綱押送時日就快到了。
今年那些贓款,就讓我們代勞吧。”
趙言說道。
眾人點頭稱是。
一旁的扈三娘卻道:“或許今年梁中書就不送了。”
“斷然不會。
我曾聽聞東京的蔡京極儘奢華,光一碗羹就要宰殺數百隻鵪鶉。”
趙言指著桌上的雞腿說道。
“還有一次,汴梁傳來消息,蔡京宴請官員,單是蟹黃饅頭就花了上千貫。”
“到了他那個地位,隻靠掠奪豈不可笑?這些錢來自何處?不就是像梁中書這樣的進貢的嗎?更何況梁中書還是蔡京的女婿,不管是保住官職,還是維係姻親關係,生辰綱必定不能少送。”
眾人紛紛讚同,阮小七更是憤慨:“蔡京一頓飯的錢就夠石碣村的人用一年了!”
“這些奸臣難道不怕毀了天下?到頭來自己又該怎麼辦?”
扈三娘問道。
“照現在的情況看,除非發生重大變故,否則天下還能敗落三五十年,那時蔡京他們早已化作塵土,還管什麼未來?”
若是天下有變,例如金兵南侵,蔡京、童貫之流的好日子自然結束。
可他們怎會預料到這一切呢?
客棧的老者豎起耳朵,仔細聽著趙言他們的談話,內心波瀾起伏。
他們所談的汙吏以及生辰綱事件,雖是他偶爾聽聞,但那些不過是販夫走卒和過往商旅閒聊消遣的內容。
而眼前這些人顯然身份非凡,言行間透著江湖氣息。
老者努力平複心情,從廚房端出一盤熟牛肉,放在桌上。”
老丈,我們的牛肉不是剛上過嗎?”
阮小七疑惑地問。
老者滿臉堆笑:“各位英雄遠道而來,小店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這牛肉請慢用!”
“老丈無緣無故這般殷勤,莫不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要去告密?”
趙言似笑非笑地問。
他注意到老者剛才站在櫃台後的模樣,心中早有察覺。
當時阮小七已提及劫取生辰綱的事,趙言雖想製止卻為時已晚,索性任其繼續,看看老者有何意圖。
聽到趙言的話,阮小七、扈三娘及三位親衛都將目光投向老者。”
各位莫誤會,老朽並無惡意。”
老者乾咳一聲,“敢問幾位客官是從山東而來?”
“正是從山東而來,有何疑問?”
趙言答道。
老者急忙追問:“諸位從山東來時,是否經過梁山泊?”
“確曾路過,”
阮小七瞥了趙言一眼,接著問,“聽說泊中山上有一群好漢聚義,不知老丈為何問起?”
“老朽想向各位打聽,據說那梁山首領不劫商賈,也不濫殺無辜,反而救助貧弱,懲治惡霸,行俠仗義。”
老者試探道,“此傳言是真是假?”
趙言等人相視驚訝。
梁山興起不過兩三月,名聲不該傳播至此地才對。
正如先前在客船上,水匪卓萬裡也曾提到此事。
他因方臘的緣故,才知曉梁山。
眼下不過是個普通村店裡的老者,怎的說起話來,竟似對梁山頗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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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確為事實。”
趙言回應道:“現今山東一帶,不少受委屈的百姓,在官府得不到,都往梁山求助。”
“若是這樣,那梁山首領倒是仁德,不像南方那些山匪強盜,隻知道燒殺搶掠,連貧苦百姓也不放過!”
老者歎了口氣。
“老人家,梁山雖在山東有些名望,但名聲怎會遠播至千裡之外的建康?”
趙言疑惑地問,“不知您剛才所說,是從何處聽聞?”
老者歎息一聲,慢慢說道:“實不相瞞,我年歲已高,身邊有個兒子,卻被我拖累了半生。
他從小就喜歡練武習藝,可我家境貧寒,請不起名師指點,學到現在也僅是一般水平。”
“這些年世道愈發艱難,連我們這樣的小店,也被官差頻頻刁難,不知還能撐多久!”
“我那兒子性子剛烈,難以忍受官府欺壓,多次勸我說他也想學江湖豪傑,投靠山寨,占山為王。”
“但我們這裡的山賊大多卑劣不堪,我怎能讓他加入?他也擔心我年邁無人照料,這兩年便不再提這事,隻願留在身邊侍奉我。”
說到這裡,老者眼眶濕潤,
“可我能活多久呢?一旦我離世,他恐怕會誤入邪途,變成無情無義的盜匪!”
“最近,我那兒子結識了一位從北方歸來的男子,從他那裡聽了不少關於梁山的事情。”
“聽後,我覺得梁山首領並非等閒之輩,待人以仁義,處事公正,若我兒能投身其中,即便將來無所成就,至少也不會走上歪路!即便我今日辭世,也可含笑九泉!”
說到此處,老者情緒激動,滿臉淚水。
這一番話讓趙言等人麵麵相覷。
就在那時,門外走進一位身形消瘦的年輕人,
隻見他手裡拎著兩隻野雞,還未進門便喊了起來,
《有緣千裡來相會》
剛踏入屋內,阮小七就瞧見自家老父正在擦拭淚水,心中頓時焦急萬分,急忙放下手中的獵物,快步走到老人身旁,關切地問道:“爹,發生什麼事了?”
老人見到兒子歸來,趕緊擦了擦眼角,強作平靜地說:“無妨,隻是跟幾位客人閒談時,勾起了往昔的記憶。”
阮小七想起自己辛苦勞作、早出晚歸最終積勞成疾離世的父親,心中滿是感慨。
而一旁的扈三娘思緒飄到了兄長扈成身上。
自幼父母雙亡的她,一直與兄長相依為命,兄長對她而言,恰似嚴父般的存在。
想到兄長如今或許正為自己擅自逃離婚姻、投奔梁山而憂心忡忡,扈三娘眼眶濕潤了。
趙言也被這一幕觸動,他轉向那位年輕人詢問道:“你真的有意加入梁山?”
年輕人疑惑地反問:“你們是什麼人?又是如何知曉此事?”
“聽哥哥問話呢,照實回答就行!”
阮小七擦了擦眼角,補充道,“錯過了今天的機會,以後怕是難有機會了。”
年輕人略顯遲疑,隨後答道:“我雖渴望加入梁山,但家中尚有老父,作為兒子怎能拋下不管!所以還是算了,我打算留在這裡開個酒館,靠賣酒贍養父親。”
“真是迂腐!為何不帶父親一同前往?”
阮小七重重拍了一下桌麵。
年輕人被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小人並無特彆本領,雖曾拜師學藝,卻因囊中羞澀未能學到真功夫。
即便水性稍好,也不敢貿然帶父親去冒險。”
阮小七嚴肅地追問:“暫且不論武藝,你的水性究竟如何?”
話音未落,一直默默聽著的老人已搶著說道:“我這兒子啊,寒冬臘月光著身子橫渡長江數次都不在話下!”
這老漢年邁而目光敏銳,察覺麵前幾人非同尋常。
阮小七不斷詢問兒子的本領,老漢連忙附和道:
“這孩子生性敏捷,五七個壯漢都難以製住他!因此得了‘活閃婆’的名號。”
趙言瞬間明白過來,而阮小七則轉向王定六,語氣嚴肅地問:
“你所說是否屬實?”
王定六略顯靦腆地答道:“大概能在揚子江遊個兩趟,再多就不知道了。”
“如此水性,怎能不算本事?”
阮小七冷哼一聲,隨即向趙言行禮:“兄長,此人我要定了,請準許他入山。”
“上了梁山,便不可後悔。”
趙言確認道:“你想清楚了嗎?真的要加入?”
王定六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眾人疑惑道:
“各位談了這麼多,還不知諸位尊姓大名。”
“蠢貨!我家兄長正是梁山首領!”
阮小七不耐煩地說:“還不快答應?”
那老者震驚地看著趙言,雖覺此人氣質非凡,似是眾人的領袖,又聽聞他與梁山關係密切,卻沒想到他竟然是梁山之主。
老者滿心歡喜,拉著愣在一旁的兒子準備跪拜,卻被趙言攔下,笑著說道:
“老丈,你兒子還未表態呢。”
“傻小子,快點頭!”
老者催促著,王定六卻拱手問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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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頭領,若我加入梁山,能否帶上家父?”
“你小子胡說什麼!”
老者臉漲得通紅,舉手欲教訓兒子,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隻要你有好歸宿,我就安心了。”
“即便我想上梁山,若無法儘孝,此路我也不會走。”
王定六說完,坦然接受父親的責備。
老者聽後深受觸動,想到兒子平日對梁山的向往,如今為了自己甘願放棄機會,不禁再次淚流滿麵。
“王定六,放寬心,我這梁山並非無情之地,你儘可帶著令尊一同上山。”
趙言話音剛落,目光轉向阮小七:“父子和睦,實屬不易。
讓他做個副手如何?”
阮小七爽朗一笑答應:“我這水軍正缺人手,哥哥隻管交給我!”
王定六得知父親也能上梁山,歡喜地跪拜:“王定六拜見哥哥!”
旁邊的老者見兒子心願達成,也想跪拜致謝,卻被趙言扶住:“長者在前,怎敢受禮!”
王父聞言感慨萬分,心想果然傳聞不假,兒子跟對了人,日後跟這位趙頭領,雖談不上前途,但總比閒居江邊強。
趙言一行入村店原為用餐,誰知竟多了個同伴。
他提議讓父子入席詳談,老者卻執意去後廚幫忙加菜,眾人見他興致高昂,也就依他。
阮小七拉著王定六坐下,剛飲完一杯酒,趙言便問王定六:“兄弟,聽令尊說你結識一位從北歸來的壯士,梁山之事亦是他告知,不知是哪位?”
王定六答道:“回哥哥,那位兄長姓石,人稱拚命三郎……”
話未說完,趙言已哈哈大笑:“緣分真妙,我還發愁到建康怎麼找石秀兄弟,沒承想他主動來了!”
“我也聽石秀提起過,在河北曾與哥哥偶遇。”
王定六接著說:“多虧哥哥相助,石秀兄才能將叔父靈柩送回建康!”
“什麼?石秀的叔父過世了?”
趙言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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