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時也已站起,將拓跋宏稍稍向後擋了半步。麵對疾衝而來的侯安和那明晃晃的利刃,她臉上竟無半分懼色,那雙鳳眸之中,冷靜得令人心寒。
“陛下勿動,交給臣妾。”
話音未落,她寬大的衣袖猛地一拂!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粉末,如同被無形之風卷動,精準地朝著侯安的麵門罩去!
侯安猝不及防,隻覺一股異香撲鼻,眼睛一陣刺痛酸澀,視線瞬間模糊,前衝的勢頭不由得一滯!這正是毛草靈閒暇時根據現代化學知識,用幾種植物花粉和礦物粉末秘密配製而成的“迷障粉”,雖不致命,卻能短時間內乾擾視覺和呼吸。
與此同時,毛草靈厲聲喝道:“殿前司何在?拿下逆賊!”
她這一聲清叱,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殿內的混亂嘈雜。也就在她聲音落下的瞬間,麟德殿四周的窗戶和側門轟然洞開!無數身著玄甲、手持勁弩的殿前司精銳侍衛如同鬼魅般湧入,冰冷的弩箭齊刷刷對準了場中的叛將!
原來,毛草靈早在察覺侯安等人有異時,便已通過藏在袖中的一個微小機關,向一直待命在殿外的殿前司都指揮使發出了信號!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侯安視線模糊,又被這突如其來的伏兵驚得心神俱震,動作更是慢了一拍。趁此機會,兩名禦前侍衛猛撲上前,一人格開他持刀的手臂,另一人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
“呃啊!”侯安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中短刀“哐當”落地。還不等他掙紮,數把雪亮的鋼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其餘叛將也被蜂擁而上的殿前司侍衛迅速製服,按倒在地。
一場突如其來的宮變,竟在電光火石之間,被毛草靈以雷霆手段平息!
殿內死寂一片,隻剩下叛徒們粗重的喘息和少數人壓抑的抽泣聲。所有人都驚魂未定地看著禦座前那個紅妝絕豔、卻散發著凜然殺氣的女子。
毛草靈緩緩走下禦階,來到被死死壓製的侯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侯將軍,陛下待你不薄,朝廷倚你為乾城,為何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侯安抬起頭,雙眼赤紅,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嘶吼道:“呸!拓跋宏!你寵信妖後,牝雞司晨!這乞兒國的江山,都快姓毛了!我等忠良,豈能坐視!”
“忠良?”毛草靈嗤笑一聲,目光如刀,掃過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叛將,“爾等勾結內應,私調兵馬,於宮宴之上行刺君王,這就是你們的忠良?不過是一群利欲熏心、罔顧國家安危的亂臣賊子!”
她轉身,麵向驚魂未定的群臣,聲音清越,傳遍大殿:“北境之戰方歇,將士血汗未乾,百姓亟待休養。爾等不思報國安民,反而趁機作亂,欲陷國家於動蕩,其心可誅!”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不少大臣麵露愧色,紛紛低下頭。
拓跋宏此時也走上前,與毛草靈並肩而立,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沉痛:“皇後所言,亦是朕心!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殿前司!”
“臣在!”都指揮使躬身應道。
“將一乾逆賊押入天牢,嚴加看管!徹查其黨羽,絕不姑息!”
“遵旨!”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將麵如死灰的侯安等人拖了下去。
殿內的混亂漸漸平息,宮人內侍開始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但經此一事,盛宴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恐懼的味道。
毛草靈感受著拓跋宏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微微側頭,對上他複雜而深沉的目光。那目光裡有感激,有後怕,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依賴。
她知道,經此宮宴驚變,她在乞兒國的地位,將再也無人能夠撼動。但與此同時,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或許會更加瘋狂。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拓跋宏的手,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風波,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