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他龍袍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這裡是我的家啊。有你,有我們的孩子(如果他們有的話,此處可根據具體劇情設定調整),有我們共同守護的江山社稷,有那麼多信賴我、需要我的臣民……我早已將這裡,當成了我最終的歸宿。”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可是……那邊,是大唐。是名義上生我養我的故國。那裡……或許還有我這具身體原本的家人,他們是否也在期盼著‘我’回去?那‘國後夫人’的尊位,代表著母國最終的認可和補償……”
更重要的是,那封國書,代表著一個不容抗拒的、來自強大母國的意誌。若她執意違逆,會為乞兒國帶來怎樣的後果?邊境摩擦?經濟製裁?甚至……兵戎相見?她這十年勵精圖治,好不容易讓乞兒國有了起色,難道要因為自己一人的去留,而再起波瀾,讓百姓陷入戰火?
她不能那麼自私。
可若就此回去,回到那個對她而言同樣陌生、甚至可能充滿更多束縛和勾心鬥角的唐朝宮廷,去做一個空有尊號、卻可能再無實權、甚至被時刻監視的“國後夫人”?那她這十年的奮鬥、她的理想、她與李恒之間的一切,又算什麼?一場終究要醒來的夢嗎?
留下,是情感與責任的牽絆,卻可能為國家招致禍端。
回去,是理智與大局的考量,卻意味著親手斬斷十年經營的一切,背離自己的心。
進退維穀,左右為難。
李恒看著她眼中激烈的掙紮,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猛地伸出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靈兒,朕不許你走!”他的聲音霸道而急切,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你是朕的皇後,是乞兒國的鳳主!這裡才是你的家!什麼大唐,什麼國後夫人,朕不稀罕!朕隻要你留下!”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和滾燙體溫,毛草靈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浸濕了他胸前的龍紋。
“可是……若因我一人,引得兩國交惡,烽煙再起,我……我豈非成了乞兒國的罪人?”她埋在他懷中,聲音悶悶的,充滿了痛苦。
“那就讓他們來!”李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如今的乞兒國,早已非十年前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朕寧願與大唐一戰,也絕不容他們將你從朕身邊奪走!”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國之君的霸氣與維護妻子的決心。但這豪言壯語背後,需要承擔的責任與風險,他們二人都心知肚明。
毛草靈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她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為了她,他願意賭上國運。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讓他,讓乞兒國,陷入那樣的境地。
“讓我……好好想想,好嗎?”她祈求地看著他,“我需要時間,恒郎。”
李恒凝視著她蒼白而脆弱的臉龐,終究是心軟了。他歎了口氣,抬手,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珍視而小心。
“好。”他沉聲道,“朕給你時間。但靈兒,你記住,無論你最終做出何種選擇,朕……都會尊重你。但朕的心意,永遠不會變。這乞兒國的鳳座,永遠隻屬於你一人。”
他的承諾,如同最沉重的枷鎖,也是最深情的羈絆。
毛草靈依偎在他懷裡,望著窗外那輪仿佛永恒不變的冷月,心潮起伏,難以平靜。
十年流光,恍如一夢。
而今夢醒時分,抉擇的利刃,已懸於頭頂。
一念之間,千鈞重負。
她的未來,該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