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事,”毛草靈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道,“朝中大臣們的態度,也需統一。雖有部分老臣或許會因我的出身或過往有所微詞,但大多數官員應能看清利弊。陛下可於明日早朝,將我的決定,以及我們應對大唐的策略,擇要告知眾臣,統一口徑,穩定朝局。”
“正該如此。”赫連決點頭,“明日朕便宣布。至於那些可能存在的雜音……”他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的冷厲,“自有朕來處理。”
帝後二人又在燈下詳細商議了諸多細節,直至夜深。
……
翌日,金鑾殿上。
赫連決端坐龍椅,威儀天成。他目光掃過下方肅立的文武百官,沉聲開口,聲音回蕩在寬闊的大殿中。
“眾卿家,近日坊間傳聞,想必諸位已有耳聞。大唐遣使,意欲迎回皇後。”他開門見山,殿中頓時一片寂靜,所有大臣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的下文。
赫連決將毛草靈昨夜分析的三策,化用為自己的意思,清晰而堅定地闡述了一遍。最後,他斬釘截鐵地說道:“皇後與朕夫妻一體,情深義重,更心係我乞兒國萬千黎民,不忍離去。朕,亦決不允許任何人,將皇後從朕身邊,從乞兒國帶走!”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凝:“皇後已決定,留在乞兒國,繼續與朕共同治理這大好河山!此乃皇後之本願,亦是朕之意旨,更是……我乞兒國百姓之心聲!”
話音落下,殿中沉寂片刻後,頓時爆發出熱烈的回應!
以丞相為首的眾多大臣,尤其是那些在毛草靈推行的新政中受益或認可其能力的官員,紛紛出列表態:
“陛下聖明!皇後娘娘仁德睿智,乃我乞兒國之福,臣等懇請娘娘留下!”
“娘娘若去,如斷我國之臂膀,臣萬死不敢認同!”
“大唐雖為母國,然娘娘既已嫁入我國,便是我乞兒國國母,豈有輕易召回之理?望陛下、娘娘三思,堅守此念!”
當然,也有個彆思想保守、對毛草靈出身或影響力有所忌憚的老臣,麵露遲疑,但在赫連決銳利目光的掃視下,在絕大多數同僚激昂的情緒中,也隻得將話咽回肚子裡,隨大流表示了讚同。
朝堂之上,意見前所未有地統一。
散朝後,皇帝與皇後共同挽留、君臣一心的消息,迅速傳開。與昨日西市口的民間請願相呼應,形成了強大的輿論聲勢。
當日下午,赫連決在禦書房召見了大唐使臣。
使臣顯然也聽說了外麵的風聲,神色不似前幾日那般從容,帶著幾分謹慎與凝重。
赫連決並未疾言厲色,而是按照與毛草靈商議的策略,先是客氣地表達了乞兒國對大唐的尊敬與兩國交好的意願,然後話鋒一轉,動情地描述了與皇後十年的夫妻情分,以及皇後對乞兒國百姓的深厚感情與不可或缺的作用。他並未直接拒絕,而是將毛草靈那封言辭懇切、以情動人的親筆信交給了使臣,並邀請使臣在都城多盤桓幾日,“領略”一下乞兒國如今的風土人情。
隨後幾日,在鴻臚寺官員“周到”的陪同下,大唐使臣親眼目睹了乞兒國都城的繁華有序,聽到了街頭巷尾百姓對皇後發自內心的愛戴與挽留之聲,甚至“偶然”參觀了幾處由皇後主導興建的、效益顯著的新式工坊和大型水利設施。
使臣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又一點點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意識到,這位和親而來的“公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她在這裡紮根之深,威望之高,作用之大,遠超想象。強行帶她走,不僅幾乎不可能,而且勢必會嚴重破壞兩國關係,大唐能得到的好處,遠不如讓她留下繼續發揮影響,並借此獲取一些實際利益來得劃算。
最終,在又一次被赫連決“無意間”透露的、關於邊境礦產合作開發的誘人前景所打動後,大唐使臣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他恭敬地向赫連決表示,定會將皇後娘娘的親筆信以及乞兒國的“實際情況”與“誠摯善意”,完整無誤地稟報大唐皇帝。
數日後,大唐使團帶著毛草靈的書信、赫連決的回禮以及一份初步的雙邊合作意向書,離開了乞兒國都城。他們的態度,已然軟化,雖未明言,但所有人都明白,皇後留下,已成定局。
站在高高的宮牆上,望著使團隊伍遠去揚起的塵土,毛草靈依偎在赫連決身側,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赫連決握緊她的手,低聲道:“結束了。”
毛草靈微微一笑,目光掠過腳下生機勃勃的都城,望向廣袤的遠方,輕聲應和,卻又帶著新的憧憬:
“不,是剛剛開始。”
她的傳奇,將在這片她選擇的土地上,繼續書寫下去。與身旁這個男人一起,開創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盛世華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