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院副使補充道:“吐蕃讚普年邁,諸子爭位,主戰派若借此機會挑起邊釁,以軍功固位,確有可能。”
毛草靈目光轉向蕭寒:“蕭統領,鳳翎衛初建,本宮予你密折專奏之權,意在耳目靈通。如今,本宮要你將鳳翎衛的觸角,伸向這些地方。”她的手指在輿圖上的北狄和吐蕃區域劃過,“不必急於獲取核心軍機,首要在於建立可靠的信息傳遞渠道,監控其部落首領、重要將領、以及主戰派貴族的動向,了解其物資儲備、民心向背。商隊、遊方僧人、邊境貿易集市,皆可為用。可能做到?”
蕭寒起身,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臣,蕭寒,必不負娘娘重托!鳳翎衛縱是刀山火海,亦要為陛下、娘娘探明前路!”
“很好。”毛草靈頷首,“起來吧。此事需秘密進行,人員遴選務必精當,寧可慢,不可泄。所需銀錢、物資,本宮會從內帑中特批一部分,由你直接支配,無需經戶部周轉,以免人多眼雜。”
這是極大的信任,也是極大的壓力。蕭寒眼中閃過激動與決然:“臣明白!”
“此外,”毛草靈看向兵部尚書與樞密院副使,“邊防軍備,不可懈怠。兵部需加緊督造一批適用於北方作戰的強弓勁弩與禦寒裝備,樞密院要重新評估北境與西境的布防方案,尤其是幾處關鍵隘口,必要時,可增派精兵,輪換駐防。一應糧草輜重,需提前備足。”
“臣等遵旨!”兩位老臣齊聲應道。他們能感受到鳳主那份未雨綢繆的深意與決心。
“記住,”毛草靈的聲音沉靜而充滿力量,“乞兒國今日之安定繁榮,來之不易。朕與陛下,絕不允任何人、任何勢力,輕易破壞。外敵若敢來犯,必以雷霆擊之!而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自身足夠強大,耳目足夠聰明。”
會議結束,三人帶著沉重的使命和昂揚的鬥誌離去。毛草靈獨自坐在偏殿中,手指無意識地在輿圖上敲擊著。內政、外交、軍事、情報……千頭萬緒,如同巨大的蛛網,而她,便是居於網中央的那隻蜘蛛,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感知著最細微的震動,並及時做出反應。
她感到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命運的充實感,以及一種為守護珍視之物而戰的強烈意願。
接下來的日子,毛草靈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以驚人的效率和精力投入到各項事務之中。
早朝之上,她與皇帝並肩而坐,聽取百官奏報,對各項政務做出清晰明確的指示。她的決策往往切中要害,既有長遠眼光,又顧及現實可行性,令原本還有些心存疑慮的官員徹底折服。
退朝之後,她或在禦書房與皇帝共同批閱奏章,商討軍國大事;或召見相關臣工,詳細了解各項新政的推進情況,解決遇到的困難;或親自前往即將成立的“實學館”選址視察,對館舍布局、課程設置提出具體意見。
關於海上貿易的計劃,工部與戶部聯合提交了初步方案,毛草靈仔細審閱後,提出修改意見,要求他們進一步細化造船技術標準、風險評估以及與沿海地方官府的協調機製。
“鳳翎衛”的架構和章程在中書門下的努力下初步擬定,毛草靈親自審閱,對權責邊界、監督機製、人員選拔標準逐條推敲,確保其既能有效行使職能,又不會成為危害朝綱的恐怖機構。
她還抽空親自審核了第一批準備外派的鳳翎衛人員名單,並秘密召見了其中幾人,親自交代任務,考察其心性能力。
與此同時,她對內的“吏治清查”也悄然展開。數名在之前風波中立場搖擺、或政績平平、甚至有貪腐嫌疑的官員,被或明或暗地調離關鍵崗位,一批有才乾、有操守的官員得到提拔重用。這番動作雷厲風行,卻又控製在合理範圍內,並未引起大的動蕩,反而使得朝堂風氣為之一清。
她的身影頻繁出現在帝都的各個角落——視察新竣工的水利工程,探望安濟坊的老人與孩童,甚至偶爾會身著便裝,混入市集,親自體察民情,聽取最真實的聲音。
百姓們看到鳳主如此勤政愛民,與陛下同心同德,心中的擁戴之情更是與日俱增。“鳳主與陛下在,乞兒國必興!”成為了民間普遍的信條。
然而,在這片看似蒸蒸日上的景象背後,毛草靈始終沒有忘記潛在的威脅。北狄部落會盟的消息不斷傳來,規模似乎超出了往常。蕭寒派出的第一批鳳翎衛密探,也已經冒著風險,潛入了北狄腹地。
這一日,她正在審閱吏部提交的關於地方官員考核的新標準,皇帝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凝重,手中拿著一封加急軍報。
“靈兒,北境急報!”皇帝將軍報遞給她,“北狄三大部落已正式結盟,推舉狼主忽禿兒為盟主,集結控弦之士超過十萬,揚言要‘借糧過冬’,其先鋒已逼近我北境重鎮——朔風城!”
毛草靈接過軍報,快速瀏覽,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但她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冷靜。她放下軍報,抬頭看向皇帝,聲音沉穩:
“陛下,豺狼來了,我們有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