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麵麵相覷,不太明白“表演”所指何意。
宇文昊卻瞬間領會了毛草靈的意圖,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靈兒的意思是……殺雞儆猴?”
“沒錯。”毛草靈點頭,“隴右節度使麾下,有一支‘飛熊軍’,是其精銳,也是此次越境挑釁的主力。其統兵副將趙天德,性情驕橫,嗜殺貪功。我們就在他身上做文章!”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帝後二人心中迅速成型。
……
十日後,乞兒國邊境,黑風峪。
此地山勢險峻,林木茂密,是兩國邊境一處三不管地帶,也是走私和馬賊活動頻繁的區域。根據可靠情報,飛熊軍副將趙天德將親率一支五百人的精騎,再次以“剿匪”為名,越境進行騷擾,目標是洗劫峪口外的幾個村莊。
乞兒國這邊,早已張網以待。
統兵的不是彆人,正是宇文昊秘密派遣的影衛副統領,代號“幽刃”,以及毛草靈親自從禁軍中挑選的三百名精銳騎兵。這三百人,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黑風峪兩側的密林之中。
毛草靈甚至不顧宇文昊的反對,親自來到了前線附近的一處隱蔽高地。她要親眼看著這場“表演”,也要在最前線穩定軍心。宇文昊拗不過她,隻得加派了雙倍護衛。
時近黃昏,殘陽如血。
大地傳來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支盔甲鮮明,打著大唐隴右節度使旗號的騎兵隊伍,如同一條毒蛇,蜿蜒進入了黑風峪。為首一員將領,身材魁梧,麵相凶惡,正是趙天德。他騎在馬上,誌得意滿,根本沒想到乞兒國敢在此設伏。
“將軍,前麵就是乞兒國的村子了!”一名斥候回報。
“好!兒郎們,給老子搶光!燒光!讓那些乞兒知道,得罪大唐的下場!”趙天德揮舞著馬刀,獰笑道。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異變陡生!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無數支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風驟雨,從兩側山林中傾瀉而下!瞬間,唐軍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結陣!結陣!”趙天德又驚又怒,大聲嘶吼。
但乞兒國的伏擊豈是那麼簡單?隻見兩側山林中,突然豎起無數麵乞兒國軍旗,戰鼓擂響,殺聲震天!仿佛有千軍萬馬埋伏於此!
“幽刃”一馬當先,如同鬼魅般殺入敵陣,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專挑軍官下手。三百乞兒國精騎如下山猛虎,借助地利,將混亂的唐軍分割、包圍。
趙天德到底是沙場老將,臨危不亂,組織起部分親兵,試圖突圍。
就在這時,高地上的毛草靈,對身旁一名臂力驚人的神箭手微微頷首。
那箭手深吸一口氣,張弓搭箭,瞄準了正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的趙天德。箭簇之上,綁著一小塊血玉髓的碎屑——這是毛草靈的主意,她要讓這一箭,帶上“神罰”的意味。
“嗡——”
弓弦震響,利箭如同流星趕月,穿越混亂的戰場,精準無比地射穿了趙天德的咽喉!
趙天德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著噴血的脖子,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主將一死,唐軍徹底崩潰,四散逃竄。乞兒國騎兵乘勝追擊,斬首兩百餘級,俘獲近百,隻有少數殘兵逃回大唐境內。
一場乾淨利落的殲滅戰!
“幽刃”下令,將趙天德的人頭砍下,懸掛在黑風峪口最顯眼的位置。旁邊立起一塊木牌,上麵用大唐和乞兒國文字寫著:
“越境者,以此為例!乞兒國鳳主毛草靈,立!”
消息傳回,乞兒國舉國歡騰!民心士氣高漲到了頂點!
而在大唐隴右節度使府,以及長安的朝堂之上,則是一片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一向被視為軟弱的乞兒國,竟然敢主動設伏,全殲大唐一支精銳騎兵,還陣斬其副將,懸首示眾!
尤其是那塊木牌,矛頭直指毛草靈,更是充滿了挑釁意味!
“毛草靈!好一個毛草靈!”大唐皇帝得到消息,氣得摔碎了心愛的玉如意,“一介青樓婢子,安敢如此!”
然而,暴怒之後,卻是深深的忌憚。
乞兒國展現出的強硬姿態、精準的情報、高效的執行力,以及那股同仇敵愾的民心,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尤其是毛草靈在此事中表現出的決斷力和……狠辣,讓他們意識到,這個女人,遠比他們想象的更難對付。
繼續施壓?恐怕會引發更大規模的衝突,勝負難料。而且,乞兒國占據道義,他們並不理虧。
暫時隱忍?顏麵何存?
大唐朝廷內部,也因此事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而乞兒國這邊,毛草靈和宇文昊,則在短暫的慶祝後,再次陷入了緊張的部署。他們知道,打疼了對方,並不意味著危機解除。大唐的報複,可能會以另一種更隱蔽、更陰險的方式到來。
“靈兒,接下來,我們要小心他們的暗殺了。”宇文昊看著毛草靈,眼中充滿了擔憂。經此一役,毛草靈無疑成了大唐的眼中釘,肉中刺。
毛草靈卻顯得很平靜,她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仙姑玉鐲,玉鐲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我知道。”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沒想過能安然度日。”
她轉過頭,對宇文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昊哥。我有你,有仙姑玉鐲,還有這滿朝忠心耿耿的臣工,和萬千擁護我的百姓。想動我,沒那麼容易。”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曆經風雨後的從容與堅定。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