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靈轉頭看他:“陛下就這般自信,我一定會留下?”
趙珩微笑,目光深邃:“朕不是自信,是了解你。這十年來,你為乞兒國付出的心血,比任何人都多。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凝聚著你的心血。這樣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可是唐朝那邊...”
“朕知道。”趙珩輕輕握住她的手,“你在唐朝有家人,有牽掛。但靈兒,你要明白,真正的歸屬,不在於你來自哪裡,而在於你的心在哪裡。”
他指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你看,這十萬百姓,這滿朝文武,都將你視為乞兒國的希望。這份信任,這份依賴,難道還不足以讓你留下嗎?”
毛草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波濤洶湧。
這時,小翠匆匆來報:“娘娘,宮外有位老婦人求見,說是...說是您的故人。”
“故人?”毛草靈微怔,“請她到偏殿。”
偏殿內,一位衣著樸素的老婦人靜靜等候。見到毛草靈,她緩緩取下帷帽,露出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嬤嬤?”毛草靈驚呼出聲。
這是當年青樓裡的老媽子,那個將她推上和親之路的人。
老嬤嬤躬身行禮:“老身參見鳳主娘娘。”
“快請起。”毛草靈連忙扶住她,“嬤嬤怎麼來了?”
老嬤嬤眼中含淚:“老身聽聞娘娘可能要回唐朝,特來送行。同時也想告訴娘娘一個真相...”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當年將娘娘賣到青樓的,不是彆人,正是毛尚書府的二夫人。”
毛草靈如遭雷擊:“什麼?”
“娘娘當年穿越而來,附身在毛尚書嫡女身上。二夫人嫉妒嫡女得寵,趁亂將您賣到青樓,謊稱您已遭遇不測。”老嬤嬤歎息道,“這些年來,老身一直良心不安。如今聽說毛尚書思念女兒,這才決定說出真相。”
毛草靈踉蹌後退,扶住椅背才站穩:“所以...所以唐朝的那個家,根本不是我的家?”
“娘娘在唐朝,已無真正牽掛之人。”老嬤嬤跪地叩首,“老身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真相大白,毛草靈反而平靜下來。她扶起老嬤嬤:“往事已矣,嬤嬤不必自責。若不是當年陰差陽錯,也不會有今天的我。”
送走老嬤嬤,毛草靈獨自在殿中沉思。最後一絲牽掛已經斬斷,現在的她,是真正自由了。
第二日,毛草靈做出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她要微服出巡,用三天時間,重新走一遍這十年來她改變過的地方。
趙珩沒有阻攔,隻派了暗衛暗中保護。
第一天,她去了城西的貧民區。那裡的孩子還在她資助的學堂裡讀書,老人們在她修建的養老院裡安度晚年。見到她來,百姓們紛紛跪地叩拜,感念她的恩德。
第二天,她去了北境三州。那裡曾經饑荒連連,如今卻糧倉豐滿。她推行的新型農具和灌溉係統,讓這片土地重獲生機。
第三天,她去了江南水鄉。那裡的絲綢工坊采用她改進的技術,織出的綢緞遠銷海外。女工們見到她,紛紛送上自己織的錦緞,表達挽留之情。
三天裡,毛草靈看到了一個生機勃勃的乞兒國,看到了百姓臉上幸福的笑容,看到了她十年心血的成果。
最後一站,她來到了邊境的軍營。將士們整齊列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娘娘!”一位老兵出列,聲音哽咽,“十年前,小的在戰場上重傷等死,是娘娘推行軍醫改革,救了小的一命。如今小的兒子也在軍中效力,我們父子二人的命,都是娘娘給的!”
毛草靈認得他,他是在一次巡邊時救下的傷兵。
“保家衛國,是你們的功勞。”她柔聲道。
“不!”老兵突然跪地,高舉手中長槍,“乞兒國可以沒有我們這些粗人,不能沒有娘娘!請娘娘留下!”
“請娘娘留下!”萬千將士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毛草靈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當晚,她連夜返回皇宮。這一路,她看到了太多,也想了太多。
禦書房內,趙珩還在批閱奏章。見她回來,放下朱筆:“回來了?”
毛草靈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他麵前,直視他的眼睛:“陛下那日的承諾,可還作數?”
趙珩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君無戲言。”
“那好。”毛草靈深吸一口氣,“我選擇留下。但不是為了皇後之位,而是為了這乞兒國的山河百姓,為了這十年的心血,也為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堅定:“為了陛下這片真心。”
趙珩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他起身將毛草靈擁入懷中:“朕就知道,你不會離開。”
“但是,”毛草靈抬頭,目光灼灼,“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陛下立誓,今生今世,唯有我一人。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朕答應你。”
“我還要陛下承諾,繼續推行新政,讓乞兒國的百姓永享太平。”
“朕答應你。”
“最後,我要陛下允我參與朝政,以皇後之尊,輔佐陛下治理天下。”
“朕求之不得。”
三個條件,三個承諾。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但趙珩答應得毫不猶豫。
毛草靈笑了,那笑容如陽光破曉,照亮了整個禦書房。
“那麼,明日就請陛下下旨,冊封皇後吧。”
月光透過窗欞,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柔光之中。宮牆外,不知是誰起的頭,萬千百姓齊聲高呼:
“鳳主留下!鳳主留下!”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傳遍皇城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夜,乞兒國無眠。
而毛草靈知道,她的傳奇,才剛剛開始。這片曾經陌生的土地,如今已是她真正的家園。這裡的百姓,已是她永遠的親人。
鳳擇梧桐而棲,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棵梧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