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葉之玄,將一生都奉獻給了武靈大陸,從守護一方到以身殉道,武靈大陸的每一寸疆土,都刻著他的足跡。
而在那片大陸上,最讓他牽掛的,便是他唯一的徒弟——叁亭。
目光穿透星海,落在武靈大陸的石台上,葉之玄的呼吸驟然一滯。
是叁亭。
可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上一紀元時在法則空間見到的那個模樣。
上一世的叁亭,一身白袍,眉眼銳利,英氣透骨。
而此刻,石台上的身影,卻隻剩下無儘的滄桑,仿佛被歲月與苦難榨乾了所有的生機。
曾經挺拔如鬆的身軀,此刻微微佝僂著,像是背負了千斤重擔,連站在石台上,都顯得有些搖搖欲墜。烏黑的發絲早已變得枯槁花白,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的下頜線,棱角依舊,卻覆著一層洗不去的疲憊與憔悴。
最讓葉之玄心頭刺痛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曾盛滿星光、透著靈動與堅韌的眸子,如今竟失神到沒有半分光彩。
他空洞地望著法則空間的穹頂,沒有焦點,沒有情緒,甚至連周遭翻湧的星力、磅礴的法則威壓,都無法讓他的瞳孔有絲毫波動。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石台上,一動不動,渾身散發著一股死寂的氣息,仿佛與周遭的星海、法則都隔絕開來,隻剩下他自己,困在無儘的黑暗與迷茫之中。
葉之玄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掌心的雷火微微顫抖,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次見到他牽掛了一生的徒弟,會變成這般模樣。
“亭兒……”
葉之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目光死死鎖在那道佝僂的身影上。
凱撒與上官禦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兩人皆是一怔。
他們能感受到葉之玄情緒的劇烈波動,也能從叁亭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滄桑與失神中,窺見他經曆的苦難。
一個上品大陸的陣道試煉者,本該意氣風發,卻如此頹敗,實在令人費解。
武靈大陸的石台上,叁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空洞的眸子微微動了動,隻是慵懶地瞥了瞥葉之玄所在的石台,卻依舊沒有聚焦,隻是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低吟,像是在辨認,又像是早已遺忘。
上一紀元,兩人可是見過,隻是沒有相認,可此時的叁亭即便看到葉之玄,卻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像是已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再無力與世間做任何表達。
葉之玄實在是不能理解,叁亭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但更多的是心痛。
這樣的叁亭令葉之玄心痛,這樣的叁亭又如何做好清天宗宗主。
武靈大陸第一宗門——清天宗,宗主尚且如此,其宗內會是如何一副景象。
憂愁已不自覺填滿葉之玄的腦海……
若是清天宗就此衰落,那這個被釘在曆史恥辱柱上的千古罪人可不止有叁亭一人,還有這個將宗主之位傳給他的前宗主——葉之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葉之玄心中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法則空間猛地震顫,空間之中傳來一道空靈的人聲,是法則的聲音。
“請眾丹道試煉者準備進入丹道試煉地。”
聲音未落,一百零八座石台之間,驟然裂開一道橫貫星海的金色裂隙,裂隙之中翻湧著濃鬱的丹道法則氣息,隱約可見無邊海域之上漂浮著一座孤台,一座座丹爐輪廓印在孤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