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朱慈炅的故意拖延,會議已經接近中午,會議室內的氣溫有點熱,參會者都有意無意的開始喝水。
劉一燝放下茶杯,很是認真看向朱慈炅。
“陛下,老臣也說個道理吧。如果要架橋,首先就是要過河,如果要修樓,首先就是要奠基。一件瓷器再漂亮,也得先看看荷包裡的錢夠不夠。
陛下,如今要供養平遼,朵顏,國畿,也要支援陝西,陛下又要開發鄖陽,朝廷還有造寶船、造火器的大計,四川貴州還在打仗,南直山東又增加了無數官員。
陛下,除了陝西,直隸、山西、河南今夏也大麵積減產了,就算太倉有錢,我們也沒有糧食。糧價必然走高,重啟銀元很快就會不值錢了。
以教治藏,老臣是支持的,但是,出兵,大明的荷包恐怕支持不了。”
朱慈炅輕輕一笑,沒錢,借錢就是了。隻要借錢,日月商會就會綁死在大明這艘破船上,借得越多,大明就越安全,他們絕對不會讓大明沉沒的。
可惜大明沒有負債經營這個理念啊,這件事,無論是借款方和貸款方都沒有準備,需要找個機會讓大家都先嘗嘗甜頭,釣魚也要打窩嘛。
朱慈炅沒有回答劉一燝,低頭很認真的將自己這個綁架大明商人的想法記錄在小本本上。看上去,他似乎在認真思考劉閣老的問題,還非常慎重的記錄。
黃立極也很慎重的思考了一番。
“大明直接出兵進藏的確不妥,老臣的建議還是以藏製藏。如果一定要出兵,最好還是用六番招討司,賀克繇提到的青海土司也可以考慮嘛。
如果需要茶葉、絲綢甚至武器,朝廷都能接受。陛下也說了,藏區很重要,不過暫時先羈縻,以後有機會再考慮直接出兵也是可以的,這可以作為朝廷的長遠目標。”
孫承宗皺著眉頭,很是疑惑的掃視了下幾個侍郎,先咳嗽了一聲。
“烏斯藏如果老夫沒有記錯,沒有幾個人吧?兩位聽到要出兵就退縮了,也不問問需要多少兵力。
如果老夫沒有估計錯,以新六衛精銳,五千人足以平藏了。哪怕朱燮元還在平亂,單單四川就能籌集到平藏的糧草。一點小事而已,陛下要進兵就進兵吧。
倒是賀克繇提到的青海,老夫突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天汗部把蒙古人都趕到那邊去了,陛下又把楊嘉謨調到了寧遠,賀虎臣新官上任,甘肅鎮恐怕有危險。
陛下,老臣想立即去信一封,提醒下賀虎臣。王家楨他們已經出發了嗎?此事也要告訴下他們。”
朱慈炅目瞪口呆的看著雷厲風行的孫承宗,輕輕點頭。陳子壯立即出門給孫承宗拿來筆墨,就在會議室中,孫承宗直接開始揮毫寫信。
一堆人看著他都有些無語,但朱慈炅稍想了一下就覺得孫承宗的擔心不無道理。大明的許多問題不會消失,隻會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朱慈炅也默默寫字,他想要用熬鷹戰術對付林丹汗,但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要先熬不住,必須要接見林丹汗了,不然蒙古人要出大問題。
孫承宗伏案疾書,心無旁騖。朱慈炅也轉念在思考蒙古西遷的隱患。隻有孫閣老那句‘小事而已’的餘音,在略顯尷尬的靜默中回蕩,他本人卻渾若未覺。
還是奉命列席會議,不能再去山上找和尚下棋了的曹思誠出麵緩頰。
“錢侍郎,烏斯藏的人說了需要多少兵馬嗎?”
錢象坤掃了眼孫閣老,很是謹慎的開口。
“沒有說,不過藏區有幾千人的確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勢力了,他們的人都是臨時招集的,沒有多少勢力能隨時集結幾千人,他們戰力肯定不如新六衛。”
劉一燝被孫承宗當著眾人的麵嘲諷,心中有氣。
“幾千人就算能打贏,烏斯藏那麼大,怎麼控製治理?還不是要依靠喇嘛。”
曹思誠在督政院裡和眾多親王打交道,心頭始終有些陰霾,他裝模作樣的拈須沉吟。
“依靠喇嘛是要依靠喇嘛,不過,也可以如黔國公故事,弄個世鎮烏斯藏嘛。為顯朝廷重視,派出親王其實也不錯。”
出生在成都的朱之臣搖搖頭。
“烏斯藏這個藏,意思就是瘴氣的意思,吐蕃人不受影響,但大明一般人恐難以習慣。新六衛固然精銳,但幾乎都是南直諸衛改編而來,派他們入藏,恐怕要先為瘴氣所阻。
我的建議是,如果要進藏,無論士兵官員都可以先去金川一代駐訓,能適應者方才可以入藏。即使是川人,諸土司中適者亦不過半,漢兵更是十中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