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立極發現朱之臣對烏斯藏更有了解,忍不住問道。
“蒙古人呢?我們有天汗和朵顏兩部直屬,都可以信任,尤其是朵顏。他們的頭人都搬到通州天津來了,要不是京師房價太貴,這幫暴發戶非得擠進京師。
不能光讓他們享受大明的好處,該出力還得出力。帶個路都帶不好,老夫不相信他們去烏斯藏還能帶回來一個天汗部。組織幾萬朵顏人西進,平遼那邊後勤壓力也小點。”
朱之臣拱了拱手。
“蒙古人我就不知道了,按照元人記錄,他們的確能進藏。不過,我個人覺得,高原上的蒙古人影響應該不大,但低地平原的蒙古人估計還是有影響。”
久未發話的徐光啟忍不住也接了一句。
“沒想到烏斯藏如此麻煩!”
其實在座所有人都覺得烏斯藏麻煩,但是卻又有人想討好朱慈炅。烏斯藏本來就是大明領土,隻要能克服高原氣候,調兵遣將其實問題不大。
最關鍵的是當地土司不管信啥教,屬於哪方勢力,其實都奉大明為主,隻要大明軍隊進藏,絕大多數地方甚至可以做到不發一矢的,甚至還可以獲得一些錢糧兵馬。
這簡直就是送到手的潑天大功,出生在四川的朱之臣和與林丹汗有過接觸的賀逢聖,其實都看穿了進藏的實質,兩個人都有點躍躍欲試,畢竟有溫體仁珠玉在前。
內閣的閣老們對此也心知肚明,但是無論朱之臣還是賀逢聖都屬於邊緣人物,他們身後沒有大佬的。賀逢聖還勉強算東林外圍,但朱之臣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是朱慈炅最喜歡的孤臣。
最憋屈的人無疑於錢象坤,烏斯藏的事本是他全權負責的,但進藏,他又不敢。他幾度想張嘴,又幾度閉嘴,連劉一燝詢問的眼神都不敢回應。
如果他也表露想法,劉一燝肯定會順水推舟,甚至極可能就是他了。畢竟這個議題是新出現的,沒有人有準備,也沒有人預料到這事甚至有入閣前景。這害得錢象坤心裡住了隻螞蟻。
此時,朱慈炅的侍衛大璫,禦馬監掌印譚進從禦道出現,走到朱慈炅身邊。
“皇爺,禦宴已經準備好了,房姑娘那邊又有太後送來的午膳。皇爺要到哪用膳?”
朱慈炅可是一點都不餓,畢竟他早餐和午膳中間還吃過一次,他都沒感覺到已經過午時了。他也很喜歡由他營造的會議氛圍,不是嚴肅的上朝奏事,而是輕鬆開明的政治討論。
每次會議,朱慈炅都覺得很有收獲,都能讓他感覺到自己在治理著這個龐大的國家,而不隻是坐在禦座上的吉祥物。
在相對輕鬆的氛圍下,他也能更多的認識了解他的臣子,甚至得出一些特彆的理政經驗。
比如孫承宗突然提到的西北問題,接觸到這些消息的人實際上是當初在北京接待林丹汗的賀逢聖,但賀逢聖把這些事隻當成了一種見識,而同樣的消息在孫承宗眼裡就成了危機。
這不是賀逢聖的失誤,因為術業有專攻,他沒有負責過軍事,更不了解西北,他的使命就單純是接待。朱慈炅從中簡單就得出了結論,以後的接待工作可以讓各個方麵的人都要參與。
這樣的會議,也更方便朱慈炅識人用人,眼前的朱之臣就是他的發現。這個人之前不過是無所事事的南京鴻臚寺卿,並入禮部後也很像個混子。
朱慈炅今天才發現,這個朱之臣其實比很多人有擔當,考慮問題也很有自己的見解,更主要的是,這個人在朝堂上似乎沒有啥背景。
譚進進來後,不少人臉上都有些熱切,朱慈炅笑了笑。
“好吧。諸卿做事不積極,乾飯都很積極。朕的確給諸卿準備了午宴,就在交泰殿。你們以後就彆瞎傳什麼老朱家摳門了,連頓飯都舍不得。散會後,集生領諸卿過去吧。”
捧場的依然是黃立極。
“陛下快彆這麼說,臣等可不敢。關於禮製耽誤的事,陛下也不能怪老臣不積極啊,老臣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事的。
不過,南京的雙溝貢酒不太合老臣口味,老臣還是喜歡北京的鶴年貢酒。劉公公,陛下又不喝酒,你們可不許藏起來了。”
劉若愚也連忙露出笑顏,“元輔當麵可不敢藏,應該是有的。”
劉一燝有些不爽黃立極閒話裡都帶刺,禮部的事合著也是老夫的事,不怪你就隻能怪我了。他也開口笑道。
“陛下身邊,事情確實多了點,但口福也是不少啊。老臣上次喝過的四川貢酒還有沒有?常侯在南京不乾正事,這個酒倒是真不錯!”
君臣閒話,無比和諧,大明一片祥和。
注:雙溝貢酒為洪武朝太祖欽定禦釀,鶴年貢酒為嘉靖朝嚴嵩嚴閣老始定,為養生藥酒。四川貢酒為重啟朝懷遠侯常延齡入川始貢,疑似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