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趕緊直腰拱手。
“回皇上,臣已經收到聖旨。”
朱慈炅微微垂眸,從身旁文書堆裡拿出他的筆記本,打開放在海圖上。
“發展鄖陽的具體安排,朕已經和蔣中葆詳細交代過了。朕要提醒你的,是安全。以後援北的糧食可能都會先集中的鄖陽,所以,安全很重要。
鄖陽要儘快完成皇民土地改造,衛所整編。同時也要重修關隘,要保證北方萬一出現流寇,不能衝擊到湖廣的糧食產區。”
“臣明白。”
“朕還需要你建立一隻山地部隊,馬祥麟就在襄陽,他家比較有經驗,朕會暫時把他調到你手下協助你。機會成熟,大巴山、商洛山裡的匪盜都要清理了。”
“臣謹遵聖諭。”
“要注意皇**防聯保,鄖陽肯定需要北方流民,所以流民安置你也要注意。檢疫是第一關,要順便把那些刺頭先選出來。
鄖陽要建新城,城市防禦第一步就要做好,各方人員也要管好。不能比南京差,隻能比南京好。”
“臣明白。”
孫傳庭垂首應諾,眼簾低垂,那恭敬的姿態下,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朱慈炅突然收聲,抬頭看了眼孫傳庭,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他的筆記本上,還記錄有鄖陽特區對周邊的拉動作用,要孫傳庭把格局打開,不能隻發展鄖陽,要借助中央力量支持周邊等等內容。
但突然,朱慈炅不想說了。
朱慈炅提一條,吳阿衡否定一條,朱慈炅沒有一點生氣,甚至很快反思自己的不對。但朱慈炅說一句,孫傳庭明白一句,朱慈炅卻突然覺得什麼話都不用說了。
是哦,孫傳庭出去之後就是一方大員了,人家聰明得很,有自己的理政思路,誰還需要你個娃娃指點。那一句句明白,恭恭敬敬,沒有一點不耐煩,但也就隻是禮節上的明白。
對,你是皇帝,你都對。
朱慈炅甚至很肯定,孫傳庭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一出門說不定就扔了。
毫無疑問,孫傳庭是大明最頂尖的聰明人之一,甚至他也算是朱慈炅的嫡係了。但是這個問題跟忠誠,才能無關。
他需要的是皇帝用他,就要完全相信他,他也有能力做好。但是,他的理政思路跟皇帝是不一樣的,他有他的堅持,他不是傀儡,他覺得自己想的才是最好的。
朱慈炅有種無力感,人是他選的,他也不能說孫傳庭有啥不對。思想統一,上下一心,說起來簡單,這其實才是最難的。
跟你一心的人,肯定執行你的政策,但他沒有能力應變,大多廢物一個。有能力的人,絕對不會跟你思想統一,他們都有自己的思路,因為那就是他們的能力。
朱慈炅起身,看向劉若愚。
“朕先去更衣。”
劉若愚立即牽著朱慈炅往殿後走去,孫傳庭倒是沒有覺得有啥突兀,畢竟人有三急,小皇帝也不能例外。
也沒有人覺得,孫傳庭能把朱慈炅逼得尿遁。
劉若愚指揮個小太監將裝有童子龍尿的溺器撤下,給朱慈炅重新係好玉帶,理平蟠龍絛。但朱慈炅卻沒有馬上回禦書房,而是穿過後殿,走到廊邊一顆古樹下。
“這麼大的樹為什麼不砍了做造船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