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個垂髫孩子整齊開口。
“姓啥從那《百家姓》裡查,祖籍在那黃土高坡、大槐樹底下。家住東方神州、又名叫華夏,走到天邊不改的名,咱叫中國娃。”
這半首歌是從皇宮傳出的,也沒有人敢去問後續。但節奏清新,意趣高遠,傳出不久就流傳南直所有蒙校了。
南直各地都有一些變奏,沒有配樂,但乾淨的童聲中更讓人頭皮發麻。中華審美,古今相通,黃立極也不能例外,童聲如楔,鑿進四朝老臣的骨縫,他顫巍巍的起身。
“好歌,還有嗎?”
老山長好為難,這首就兩句啊。已經有不少人在續了,但都不敢公開,也自覺沒有那種通俗中自帶的高雅。
“來,晨練歌。預備起。”
小孩子都很聽話,居然排成了整齊的兩隊,女孩在前,男孩在後,原地踏步。
“朔風戰輪台,鐵衣戍邊疆。冰海釣鯨波,旌旗苦兀揚。
舊港寶船過,龍涎香滿艙。北海牧駿馬,祁連弩張狂。
太祖驅胡虜,血沃山河壯。成祖定鼎時,萬國冕旒朝。
應天書聲朗,及第登金榜。燕然勒功處,衛所烽燧長。
三寶明旗展,麒麟貢番邦。蘇武節猶在,忠字刻胸膛。
炎黃承一脈,吾輩當自強。護我大明土,守萬民安康!”
黃立極摘下眼鏡,又掏出絲巾擦拭,撩開眼前白發重新戴上眼鏡,率先鼓掌。
“彩!唱得好,給孩子們鼓鼓掌。”
四周頓時掌聲如雷,百工和百姓代表尤其激動,隻有黃立極的抱花隨員們更加尷尬,好不容易合掌,花束又差點滑落。
黃立極輕輕撫摸過二十四個驕傲孩童們的頭頂,才走到蔣德瑗和孫朝肅麵前。這二十四個孩子,是來自常熟十二所蒙校的第一名和四所女校的前三名。
黃立極先看向的孫朝肅,先前那個孩子孫承恩就是他的侄兒,孫朝肅一臉苦澀拱手。
“我範公,久違了。”
黃立極略微點頭,的確久違了,你好久沒有彈劾老夫了。他沒有理會孫朝肅,轉頭就看向蔣德瑗。
蔣德瑗連忙施禮。
“元輔。”
黃立極麵露微笑。
“蔣縣倒是年輕有為,老夫年輕時到山東主考,與令叔衷祈公倒是有過一段同僚時光,那還是老夫第一次出京。一晃這麼多年,令叔也英年早逝了,實在可惜。”
蔣德瑗態度更加恭敬。
“有勞元輔惦記,家叔家裡都很好,家兄也多次提起元輔。”
黃立極眉頭微皺,淺笑一下。這個蔣德瑗跟他哥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啊,老夫堂堂首輔,放下身段跟你拉關係,你居然提你哥。
你哥的確是皇帝近臣,但老夫要廢你哥也不用什麼力氣。算了,年輕人心高氣傲,都不長眼的,給你機會也不中用。
“這個接待也是你哥的主意吧?你哥也是為你操碎了心。”
蔣德瑗目瞪口呆,這個你都知道,閣老都是七竅玲瓏心的嗎?他立時有些悻悻不安。
黃立極倒沒有為難他,區區一個縣令而已。
“文書已經收到了吧,老夫先去看看你們所謂的十佳企業。然後要去皇民家裡坐坐,今天老夫就在皇民家裡吃午飯了。你們縣受表彰的百佳宣令使都叫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