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木稀山,薑指揮也已經打完了,我們就隻幫忙打掃了下戰場。不過,後來俘虜奢安殘兵我們有參與,所以,石柱幾乎沒有啥功勞。
朱部堂發給我們五千賞銀,可能也是看我們前期辛苦的零星戰績,我們是滿意的,沒有怨言。”
劉鴻訓已經了解的大體局勢,苦笑搖頭。
“十五萬人怎麼穿越叢林山川,在這個河穀決戰?這是陛下的疑惑,本部也看不懂。秦總兵說一下吧,十五萬人,你們居然毫無斬獲。
朱懋和把你們所有人加起來也沒超過五萬,你看吧,你和阿敏就是一萬二,許成名還有一萬多人,正麵戰場他就兩萬多人。他這是把南京諸公都當猴耍呢?”
秦良玉一直自信驕傲的神色消失了,低頭不語,手裡還攥著一把黃豆,默默的在手心滑動,似乎是要數清有幾顆。
劉鴻訓也是審案高手,趁熱打鐵追問。
“秦總兵,這件事跟你無關,你也不用替他掩蓋了。你剛才提到俘虜,如果本部沒有猜錯,此時已經沒有俘虜了。
你剛剛也說了為將之仁,本官問你,他朱燮元仁不仁?你老實說,奢安有多少兵力?”
秦良玉長出了一口氣。
“我沒有參與永寧那邊的決戰,具體數量無法確定,不過,我們偵知的,奢崇明大約有一萬八千人,安邦彥有分兵,具體我不知,但也應該沒有超過三萬人。
另外,我軍和畢節衛俘虜了四千七百多人,移交給督師行營了。”
張伯鯨從文書手中搶過紙筆,刷刷刷的就把幾個數字記錄。
秦良玉看了他一眼,又補充道。
“我軍先期跟奢安交戰過很多次,也有斬殺,朱部堂是不是把這些數字也算進去了。”
劉鴻訓微笑仰頭,秦良玉比他還高。
“那也沒有十五萬,除非他將那些地方犁成白地。陛下說要去孝陵告罪,他要真敢這麼做,本部先把他的皮剝了。”
秦良玉噤聲不語了,手中有黃豆已經成粉,從指縫灑落。
王之心上前,打斷劉鴻訓的追責。
“戰功還需要重新核算,但陛下說了,撫恤先發,咱家帶夠銀元。石柱白杆兵先後出兵兩次,秦將軍,戰死者有多少?”
秦良玉震驚抬頭,有點不敢相信,土司也有撫恤嗎?小皇帝到底有多少錢?她有些支吾。
“八百七十四人。”
王之心錦袍長袖一甩,十分霸氣。
“咱家給你算一千人,每人五元,合計五千元。另外,渾河白杆兵出兵四千,合計兩萬。你將這五千人家屬召來,僉軍衛明旨撫恤,確保發放到人。
陛下說了,大明永遠不忘為國流血犧牲的人。如烈士有孤兒孤女無依,請秦將軍統計一下,將人送往南京,陛下親養。”
秦良玉有些呆滯,劉鴻訓沉默,張至發和張伯鯨麵麵相覷。
不分土司兵、衛所兵,統一撫恤標準,而且是直接到人,怪不酉陽楊文嶽那裡也留了三百僉軍衛。渾河的撫恤也直接補發,天啊,以後會不會追溯到薩爾滸?
陛下好生大方啊,但為什麼我們算俸祿的時候錙銖必較,簽不完的字。不管,這次出差有補貼的,行程要壓下來,督政院苦啊。
劉鴻訓想的卻是帝王心術,此事傳開以後,朱慈炅想要招兵,易如反掌,天下沒有人能造他的反了。
北京據說還有人拿幼帝說事,瑞王爺控製京師兵權,關係那麼近都沒有任何心思,信王爺也規規矩矩的,這些人腦袋裡有屎,從龍之功是要掉腦袋的。
秦良玉感慨良久,眼中有晶瑩之色,終於反應過來。
“王公公稍等,我這就下令召集戰死者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