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前衛世襲指揮使,祖上有人立過大功的。按理說,他是成都的地頭蛇,還是軍人,不應該這麼快這麼容易就被人陰了。”(成都前衛指揮使,世襲正三品,轄軍5600人)
張至發冷哼一聲。
“可能他也是這麼想的吧,沒有一點點防備。做掉他的人,絕對是熟人。成都這邊的官不好做了哦,少司馬還想留在成都嗎?”
劉鴻訓看了眼崇王,崇王知道也無所謂。
“我也不想做,但我沒得選。你也一樣,吏部正在製定一條規則,以後辭官者取消功名。這期《朕問》你沒有看嗎?布政使衙門那有。
所謂士者,受國厚恩,不能報國,焉得優免?朝廷現在的政策都是先在《朕問》上吹吹風,過段時間就會真正提出來了。聖鵠,在地方為官,《朕問》不可不讀。”
張至發連忙拱手。
“原來如此,平時在督政院,總覺得《朕問》是給人顯擺學識的,內容和《通報》差不多,反而沒有《通報》有趣。沒想到《朕問》還有這個作用,怪不得我投了好幾次稿都沒有采用。”
劉鴻訓笑了。
“我倒是得過好幾次稿費,但都是命題作文,觀點都是預設的。之前我還煩這事,總覺得劉師、來師他們嫌棄我太清閒。
我也是過了好久才領悟,這個可是能快速進入陛下眼簾的正道。聖鵠有時間可以鑽研下這上麵的話題,天下這麼多人,能讓陛下記住的可不多。
王爺有興趣也可以試試,沒有壞處的。老周王都經常發表,我看上期有篇辯才的文章居然是小潞王寫的,角度倒是罕見。”
崇王和張至發都對劉鴻訓好感大增,這個可是人家當官的訣竅,以崇王之尊,張至發混跡官場這麼長的時間,他們哪裡知道這個。
崇王當即笑著回應。
“這敢情好,本王要是能收到稿費,一定請劉大人上花船。”
劉鴻訓連忙擺手。
“嗯,老了,那地方可不敢去。要是被施鳳來的人抓到,罰錢是小事,太丟臉了。”
三人一起大笑,但崇王很快正色。
“那你們看何崇這個事,我們應該怎麼辦?真裝著不知道其中貓膩?”
劉鴻訓搖頭。
“那陛下一定會覺得王爺無能,以後有事都不會派王爺辦了。同理,我和聖鵠的仕途也都到頭了。
我一直在翰林院,知道下麵有問題,但不清楚裡麵的彎彎繞。聖鵠卻是做過知縣的,你有沒有辦法?”
張至發歎息了一聲。
“我剛剛翻了你們的記錄,這個何崇是真虎啊,什麼話都敢說。可見此人平時就不謹慎,很容易就著了彆人的道。
我覺得關鍵可能是那消失的四萬銀元,我懷疑可能是左布政使許士奇的手筆。”
劉鴻訓大驚。
“不能吧,許士奇前途大好,治政能力也不錯,來師曾給我推薦過此人,他可是說此人清廉自守的。聖鵠僅憑文書就推斷是他嗎?”
張至發頭皮發麻,一臉苦相。自己對劉鴻訓投桃報李是不是太衝動了,許士奇跟劉鴻訓明顯是一黨的人啊,都算是來宗道的門生。
當然,劉鴻訓要高階得多,他跟劉一燝,孫承宗,王在晉這些大佬聯係也密切得多。
張至發有些悻悻不敢再說了。
劉鴻訓卻麵色肅然,並不介意。
“說說你的依據理由。”
張至發有些無奈,他沒有背景,隻能抱劉鴻訓的大腿,他是希望劉鴻訓能跨越那一步成為大佬的。
“許士奇清廉自守跟他貪汙四萬民夫腳錢並不矛盾。
少司馬也說了,他治理能力優秀。這治理能力怎麼來的,彆人都畏懼成都遭到的破壞,他憑什麼能有政績,隻能是喂飽下麵的人換來的。
所以,八成是許士奇動了這筆錢,隻不過他沒有揣進自己腰包而已。如果是彆人,何崇又擔心什麼呢?
他這麼虎的世襲武官,有祖上的蔭庇在,除了四川真正主事的人,一般人,誰能奈何他,侯良柱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