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至發的壓力一下就上來了,看來劉鴻訓的確是他的恩主,都不用再調查了,否則劉鴻訓不會如此做態。如果張至發還要官聲,他就已經沒有資格跳反了,不過劉鴻訓如何,他是上了船了。
“如果想要收拾陳士奇,其實還是有辦法的,就是需要下些功夫,也不一定成功。王爺不是提到常侯倒賣軍糧案嗎?這個案子絕對跟布政司衙門脫不了乾係。
隻要查到布政司,陳士奇馬上就不會做他的春秋大夢了。”
劉鴻訓翕然一笑,端起茶杯,瓷杯釉麵映出他目光中的狠厲。
“不用,王爺不是問怎麼辦嗎?我們對付不了的人,有的是人能對付。有人以為可以操縱官場規則,卻忘了大明有些人有不一樣的規則。
聖鵠,把你懷疑的所有人都列個表吧,我們隻需要稍微等兩天。”
第三天,烈日當空,馬蹄聲在成都府西門官道上敲響。百餘騎士簇擁著一身淩亂紅袍的王之心回到成都。
王之心有點狼狽,一身是汗,浸濕了蟒袍,顯得更紅。不過,縱馬急馳,還是有種涼爽的感覺,所以他沒有坐轎,也沒有坐馬車。
街道上倒是沒啥行人,但這段是民坊,老百姓都躲在街沿,大熱天除非有病才跑到街中間去。不過愛看熱鬨的成都人,還是紛紛出門遠觀太監武士。
王之心還是很注重細節的,咱家出門就代表皇爺,要對老百姓好,當街馳馬是嗑了藥嗎,所以他停馬了。
王之心被身後太監扶下馬,身邊驤雲衛、錦衣衛、僉軍衛、六合衛、白澤衛、內廠、皇店司的所有武士太監全部跟隨下馬,牽馬步行,絕不擾民。
他這排場,也沒有不長眼的民來被他擾了。
王之心看到人多,還從馬上拎了一袋皇民送他的紅棗甜糕,走到兩個光屁股娃娃麵前,給兩兄弟一人分了兩顆。
這下不得了,街邊的娃娃全部朝王公公衝過來,讓護衛們都有點緊張。但王之心不以為意,
哈哈大笑。
“排好隊,都有都有。”
分完糕點,王公公還親切扶著街邊的破衣老者,臉上沒有任何嫌棄。
“娃娃們還是要讀書啊,皇民村都有學堂了。”
“讀,讀的。這不是說什麼放假了嗎。”
王公公更開心了,表演完親民,就浩浩蕩蕩的朝布政司衙門而去。馬隊中綁在馬上的幾個官員胥吏,引起一路驚奇的目光,有貪官被抓了?好事啊。
李一鼇陪著笑臉接待了王公公,王公公卻是換了一副麵孔,一臉生人勿進的模樣。
“這群人貪汙皇民腳夫錢,破壞皇民鄉裡製度,先打入大牢,你們調查後安排罷官苦役抄家吧。咱家墊付了兩千四百二十銀元,布政司儘快給咱家報銷。
我們過兩天就去敘州了,走之前給咱家辦好。”
李一鼇目瞪口呆,看著被武士直接從馬上隨意摜在地上的一群五花大綁的官吏,不敢吱聲。蒼天,錢是小事,這裡麵有個灌縣縣令,是進士官啊。
這太監太不講理了,他都已經判了罷官苦役抄家套餐了。
王之心也不理李一鼇,轉身就準備回驛館洗澡,這鬼天氣,就不適合辦差。正要解散隊伍,一個僉軍衛百戶跑過來。
“王公公,城裡出命案了,我們全部改駐蜀王府了。王爺和劉大人吩咐,你老回來,就請你去王府。”
王之心白了他一眼,咱家還年輕,彆你老你老的叫。不過還是上馬,朝蜀王府而去,心中有些疑惑:
什麼命案?你們都搞不定,還需要咱家出馬嗎?